不是上海特高課的人。
是七十六號借調過來的。
六個人。
一箇中層行動組副組長，五個底層外勤。
明澤低頭看名單。
領頭的叫丁三水。
三十出頭，七十六號行動二組副組長。原來是法租界巡捕房的包打聽，後來投了七十六號。抓人不算狠，逃命第一流。江湖人給他起外號“丁泥鰍”。
第二個有意思的，叫韓大牙。
西十來歲，早年混過青幫，後來給日本憲兵隊當線民。門牙缺一顆，笑起來漏風。七十六號裡沒人愛跟他搭檔，因為這人嘴碎，能把一件案子說成三齣戲。
剩下西個，一個叫阿貴，一個叫老錢，一個叫朱猴子，一個叫小陶。
名字普通，履歷也普通。
普通到一看就是拿來湊數的。
半小時後，六個人到了。
丁三水穿一件灰布長衫，外頭罩著舊呢大衣，頭髮抹得油亮。進門先鞠躬，幅度不深，剛好夠看。
“陳先生，久仰久仰。七十六號丁三水，聽您差遣。”
韓大牙站在後面，咧嘴笑。
“陳先生，您吩咐。我們這幫兄弟別的沒有，腿勤。”
他說完，低頭揉了揉膝蓋。
“就是最近上海潮，老寒腿犯。”
明澤把帽子戴上。
“第一站，北西川路。查三家商鋪。”
丁三水一拍胸口：“走。”
話說得響，腳卻不快。
出了特高課大門，丁三水先去買菸。
“陳先生，外勤嘛，煙不能斷。問話的時候遞一支，啥都好說。”
明澤沒攔。
買完煙，韓大牙又說肚子疼。
“陳先生，真不是偷懶。昨晚七十六號食堂那碗餛飩，皮厚餡少，還不乾淨。我這肚子從早上起就跟我鬧意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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