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不查商鋪。帶我去上海能說話的地方坐坐。”
韓大牙精神來了：“陳先生，您早說啊。上海別的不多，能坐的地方多。喝茶，聽戲，跳舞，打牌，全有門路。”
丁三水立刻接上：“陳先生初來上海，是該鬆快鬆快。案子嘛，急不得。繩子繃太緊，會斷。”
老錢站在門邊，看了明澤一眼，沒說話。
他在七十六號混久了，見過不少上面派下來的人。有人靠槍，有人靠罵，有人靠日本人的牌子壓人。
可這位陳先生，不像壓不住場。
倒像是在放線。
下午，丁三水領著明澤去了福煦路後面一處會所。
門臉不大，裡面別有洞天。前廳喝茶，後院聽曲，二樓有牌房。來的人有巡捕房的，有青幫小頭目，也有七十六號的閒散外勤。各色人坐在一處，嘴上談生意，桌下遞訊息。
韓大牙進門就熟。
“老許，開間安靜的。陳先生是貴客。”
掌櫃看見丁三水，先笑，等看見明澤胸前那張特高課證件，笑立馬規矩了。
“樓上請。”
二樓雅間。
桌上擺了茶點，牌也送上來。丁三水本想叫兩個姑娘陪著，明澤抬手攔了。
“打牌就打牌。”
韓大牙搓手：“陳先生會玩什麼？”
“梭哈。”
丁三水眉頭一動。
這玩法上海灘洋行裡多，七十六號也有人玩。講牌，也講膽。更講錢。
朱猴子低聲提醒：“陳先生，三水哥玩這個有點門道。”
丁三水瞪他：“你不說話沒人當你啞巴。”
明澤把一沓法幣放到桌上。
“不大玩。隨便消遣。”
這話一齣，韓大牙眼睛亮了。
不大玩好。
不大玩的人，最容易送錢。
第一局，明澤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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