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間裡只剩丁三水和韓大牙。
韓大牙看著空了一半的桌子，覺得涼意從腳底一首往上竄。
他湊近丁三水：“哥，就咱倆了。”
丁三水倒了杯酒，慢慢喝。
韓大牙又問：“您打算怎麼辦？”
丁三水放下杯子，用筷子尖撥了撥碟子裡的花生殼。
“幹咱們這行的，走夜路的時候多了。”
韓大牙愣了一下，隨即眼睛轉了兩圈。
“您是說……給他來個悶棍？”
丁三水沒點頭，也沒搖頭。
韓大牙壓低聲音：“會不會過了？他可是影佐的人。萬一被查出來……”
“誰說是咱們去做？”
丁三水把花生殼撥到一邊。
“虹口那邊幾條弄堂裡，要找幾個混飯吃的青皮，什麼時候難過？給幾塊錢，蒙上臉，打完就走。又不殺他，只是讓他知道上海的規矩。”
韓大牙搓著手：“萬一他報上去呢？”
“報什麼？他有證據？一幫蒙面的混混打劫，跟我丁三水有什麼關係？”丁三水把煙點上，吸了一口。“再說了，我們跟他搗亂，也不是我們自己想幹的。太君那邊有人點的頭，我們不過是奉命行事。他就算鬧到影佐那裡，也是他們狗咬狗罷了。”
韓大牙連連點頭：“還是丁哥周到。”
丁三水把菸灰彈在盤子裡。
“今晚就辦。”
……
晚上九點半。
明澤下班，獨自往家走。
等到接近了自己家的時候，此時街上行人己經稀了。路燈隔著五六米一盞，照出一團團昏黃。有賣夜宵的推車經過，車輪碾在石板上，聲音遠了。
走出三百步，他就感覺到了。
身後有人。
不是一個，至少三個。腳步聲壓得低，間距拉得開，跟得不緊不松。
明澤沒有回頭，步子沒變。
拐進一條窄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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