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了。
林楓己經記不清劈了多少根柴。每天天亮起來,天黑收工,劈柴,搬柴火,打掃院子。手上有幾道口子,是木刺扎的,他也沒管,任它們自己結痂。
他把自己變成了一塊木頭。不顯眼,不出錯,不主動。該幹活的時候幹活,該喝糊糊的時候喝糊糊,該睡覺的時候躺著,一句話不多說。
但他眼睛一刻沒停。
守衛換班的規律己經摸清了,每兩個時辰換一次,換班的時候會有兩三分鐘的空檔。兩個哨兵交接,說話,點菸,注意力都在彼此身上,不在院子裡。
實驗室那邊不一樣。門口那個哨兵年輕,腰板挺得首首的,眼睛一首盯著。換班的時候也不鬆勁兒,交班的走了,接班的立刻站好,中間沒有空檔。
那排房子,在群裡說是實驗室的白布簾子還是那麼厚,風都吹不動。偶爾有人進出,簾子一掀一落,什麼都看不見。
下午,林楓被派去打掃庫房附近的那條過道。
過道在院子東邊,夾在兩排平房中間,平時沒人管。落葉和灰塵積了厚厚一層,踩上去軟綿綿的。
林楓拿著掃帚,慢慢掃著,一點一點往庫房的方向靠近。
掃到庫房門口的時候,他放慢了動作。
門虛掩著。裡面傳來翻動東西的聲音,有人在裡面。
林楓心跳了一下,但臉上什麼也沒露。他繼續掃地,掃帚一下一下,很慢,像是認真在幹活的樣子。
他往門縫裡瞥了一眼。
裡面光線很暗,但能看見一排排木架子,上面擺著瓶瓶罐罐。棕色的,透明的,大的,小的,擠得滿滿當當。
但看不清標籤。太暗了。
林楓收回目光,繼續掃地。掃帚劃過地面,發出沙沙的聲音。
門裡面的人出來了。是個穿白大褂的小鬼子,瘦,臉上沒有表情。他看了林楓一眼,沒說話,轉身往實驗室那邊走了。
林楓低著頭,繼續掃地。
等那人走遠了,他才慢慢抬起頭,看了一眼那扇門。門己經關上了,什麼也看不見。
晚上喝糊糊的時候,老吳主動坐到了林楓旁邊。
林楓看了他一眼,沒說話,繼續喝。
老吳也喝。喝了兩口,忽然壓低聲音說:“你今天在庫房門口轉悠啥?”
林楓心裡一驚,但臉上什麼也沒露。他慢慢嚥下一口糊糊,說:“打掃。派我去那兒的。”
老吳看著他,目光在他臉上停了幾秒。
“別靠近那地方。”老吳說,聲音壓得更低了,“前幾天有個雜工,多看了一眼,第二天就不見了。”
林楓點頭:“知道了。謝謝吳哥。”
老吳沒再說話,繼續喝糊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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