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求恩微微點頭,深受感動,“趙政委想的周到啊。”
凳子高度剛剛好,白求恩坐下來的時候,整個人鬆了一下。林楓沒得坐,他今天依舊是主刀,需要不斷調整位置獲得更好的術野。
手術檯上,兩人有一句沒一句的聊著,只有這樣才能讓他們緊繃的神經得到放鬆。聊著聊著,林楓又聊到了老吳,今天還是沒看到他。
白求恩想了想,拜託李石頭去一趟火線上找老吳。
李石頭跑出去,過了很久才回來。回來的時候身上全是土,他蹲在洞口喘氣。
“找到了嗎?”林楓問。
李石頭搖頭:“沒找到,但有人說看見過他,說他背了好多人下去。但沒幾分鐘又上去了,應該是把傷員放安全地方就返回了。但後來……”
他頓了頓:“後來就沒人看見了。有人說他往東邊去了,有人說他還在火線上。我去的時候,人己經不在了。找了一圈,沒找到。”
林楓點點頭,沒在說話。
下午,槍聲突然密集起來,比前幾天都激烈。
炮彈落在山那邊,悶響一聲接一聲。傷員一批批抬進來,比昨天還多。輕傷的,重傷的,昏迷的,清醒的,草蓆上躺滿了人。好在傷員胳膊上綁了布條,能夠輕鬆分辨情況緩急。
周團長派人送訊息:“李團長那邊己經包抄過去了,正在合圍。這是鬼子最後的反撲,頂住就贏了。周團長說,再堅持一下。”
白求恩站在手術檯前,手術刀停在半空。他看著那個通訊員,又看了看林楓。
“今天做完這些,仗就打完了。”他說。
林楓點點頭。兩人繼續做手術,還有不少傷員等著他們。
傍晚,槍聲漸漸稀疏下來。
和之前不同,這回是斷斷續續響了一陣,然後越來越遠,越來越遠,像是有人在慢慢地往後退。山洞裡的人都停下來,豎著耳朵聽。連傷員都屏住了呼吸。
最後一聲槍響在山谷裡迴盪了很久,然後——
沒了。安靜了。
有人小聲問:“打完了?”
沒人敢肯定。
周團長從洞口走進來。站在洞口看著所有人,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開口,聲音沙啞:“李團長那邊得手了。鬼子開始往後撤。”
山洞裡靜了一瞬。有人長長地吐了一口氣,有人把一首攥著的拳頭鬆開了。
周團長又說:“聶司令員的援軍到了。剛接到的訊息,先頭部隊己經從北邊壓過來了。”
陳大勇抬起頭:“援軍到了?”
“到了。”周團長點頭,“聶司令員知道咱們這邊的情況,特意派來的。”
林楓走到洞口呼吸新鮮空氣。山風吹過來,帶著硝煙的味道,但己經淡了很多。
周團長也從裡面出來,在他旁邊坐下,長長地舒了一口氣:“這仗,可算有盼頭了。接下來就是我們反擊了。”他說話的時候,聲音裡帶著一種說不出的輕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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