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藥不是治天花的。”白求恩把注射器收好，“是防繼發感染。天花本身靠身體扛，但扛的時候最怕細菌趁虛而入，燒成肺炎人就沒了。”
陳寧在旁邊聽著。
臨走前，白求恩又交代了物理降溫的方法：“涼水溼毛巾，擦額頭、脖子、腋下和大腿根。隔兩個小時擦一次。燒退到三十八度就停。水用燒開了放涼的，別用生水。”
陳寧說：“我安排了人輪班，今晚開始。”
“不要給他捂汗。”白求恩又說，“被子蓋薄一點，手腳涼就蓋腳，胸口不要捂。疹子發出來是好事，捂住了反而壞事。”
“明白。”陳寧說。
白求恩站起來，走到門口又回頭看了看炕上的虎子，然後看向陳寧：“我明天早上再過來。夜裡如果有變化，派人去花盆村報信。”
“好。”
白求恩在門口先取下聽診器，用酒精給聽診器消了消毒，放在一邊後，才脫下外衣和口罩，將這些汙染物交給負責隔離的人。
然後又用酒精搓了搓手，才拿回聽診器離開了。
白求恩回去後，就和林楓商量了一下，把牛痘減毒傳代的流程，縮為5天。第二天清早，在林楓去忙第二代兔子的挑選工作時，白求恩又去了一趟趙家溝。
虎子的燒退了一些，三十八度出頭，人還是昏沉沉的，但至少不再說胡話了。更好的是，他身上的水皰也沒有繼續增多了。
白求恩在確認虎子的體溫沒有再往上竄，就動身回花盆村。臨走前又交代了赤腳醫生幾句，說如果晚上又燒起來，就派人來報信。
回到花盆村，白求恩和林楓完成了第二代兔子的減毒傳代工作，然後在食堂吃了碗香噴噴的肉糜加窩窩頭。
並且在林楓的建議下，讓人給趙虎子送去了一盆肉糜。讓孩子吃點好的，有利於恢復。
林楓和白求恩坐在食堂裡，把邦邦硬的窩窩頭放到湯汁裡泡鬆散，吃的那叫一個開心，這是這西五個月以來，第一頓飽飯。
晚飯後，天擦黑。白求恩坐在實驗室裡寫書，想著正好把這兩天趙家溝的情況整理成一份簡要的病歷記錄。寫到一半，聽見院子裡有腳步聲。白求恩放下筆，推開門。
是之前那個通訊員，他跑得滿頭大汗，扶著門框喘了幾口氣，等氣順了，他抬起頭咧嘴笑著說道：“白大夫，虎子……虎子退燒了！”
“退到多少？”
“大夫說，三十七度三。下午開始往下走的，傍晚那會兒摸額頭就不燙了。”
“好，很好。”白求恩連連稱好，緊接著又問道：“水皰呢？”
“水皰還在，臉上倒是有幾顆開始結痂。臉上有印子，但不算深，大夫說不算多，應該不會太難看。”
“行。”白求恩說，“明天我再去看一趟。”
通訊員應了一聲，轉身跑了。腳步聲在村道上漸漸遠了。
沒過多久，林楓從工廠那邊回來了，傷寒桿菌的進度很不錯。白求恩一看見林楓，就和他說：“虎子的燒退了。”
“退了？！”林楓又驚又喜，說道，“看樣子有恢復的可能啊。”
“嗯。”
實驗室的門沒關，兩人就那麼站在門口。夜風吹過來，涼絲絲的，帶著山裡入夏前那種潤潤的清香味。風一吹過來，只覺得整個人渾身舒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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