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實驗室，兩個小勤務兵在外面站崗。
辦公室裡，白求恩問林楓怎麼了。
林楓嘆了口氣，“一頭牛從疫檢，到種牛痘到收牛痘，再到恢復，這一套流程下來要3個月。”
“可問題是，春耕要牛，夏耕轉運打場要牛，秋收拉糧和深耕要牛，一頭牛一年只有冬季，才能有段完整歇息的時間。”
白求恩聽後，也是嘆了口氣，“我們之前以為能在農忙間隙完成的想法太過樂觀了。牛痘對畜力的損失太大了。”
林楓坐在桌前，又翻開雞胚細胞培養的方案草稿，看了一會兒，卻又果斷合上了。
“雞胚的方案走不了？”白求恩看著林楓的動作問道。
林楓點了點頭，說道：“一頭牛取的痘漿能覆蓋十萬人。換成雞胚，據我所知，十萬人需要至少兩百多個雞胚，而且每一個雞胚只能用一次。我們現在連穩定供應十個雞蛋都做不到，別說是每天幾十上百個了。”
白求恩沒有反駁：“你說得對。源源不斷的雞蛋。根據地哪來的源源不斷的雞蛋。”
“是雞胚。比雞蛋還不好搞。”林楓說著，把牛和雞胚這兩份方案疊在一起，扔到桌面上，盯著看了很久。
白求恩看著他：“那你還有什麼辦法？”
林楓抬起頭：“我們要走一條更遠的路。”
“更遠的路？”白求恩把椅子拉近了一點：“說說。”
“正常細胞在培養瓶裡分裂一定次數後會衰老死亡，這叫海弗利克極限。”林楓說，“如果能突破這個極限，讓細胞無限增殖，實現永生化，之後它就會自己不停地繁殖，源源不斷地生產病毒。”
白求恩皺起眉頭：“讓細胞無限增殖……那不就成了癌症？”
“原理上類似，但不完全是。”林楓說，“關鍵區別在於，永生細胞依然保持接觸抑制。”
“接觸抑制？”
林楓點了點頭，解釋道：“正常細胞在體外培養時，長滿一層就停止生長，不會再往上面壘第二層，不會像癌細胞那樣層層疊疊地瘋長。它的形態、功能和原代細胞基本一致。”林楓解釋道，”高中生物。“
白求恩沉默了一會兒，似乎在消化這個概念：“用細胞來培養病毒……確實完全無菌，而且取材簡單。問題是，怎麼獲得這種細胞？”
林楓說道：“還是高中生物學，病毒入侵細胞，會將自身基因嵌入細胞內，我知道一種叫sv40的病毒，sv40把自身的基因嵌進細胞後，會產生一種大T抗原，這種抗原會同時攻擊細胞內的p53和Rb蛋白，解除細胞週期，從而導致細胞無限繁殖。我們人工去篩選，就能獲得永生化細胞系。”
林楓緊接著說道，“sv40是一種存在於亞洲獼猴腎臟內的病毒。我記得是研究人員做脊髓灰質炎疫苗的時候，樣本被這種病毒汙染了，意外發現了這種病毒能讓細胞無限繁殖。”
“用病毒去感染細胞？”
“對。”林楓說，“用SV40的大T抗原來改造雞胚成纖維細胞，讓細胞突破衰老極限。一旦建系成功，一個細胞系可以用幾十年。”
白求恩忽然抓住了什麼：“還是要雞胚。還是繞不開啊。”
林楓說道：“可這是最合適，最經典的實驗物件了，快一點的話，幾周內就能完成。”
白求恩聽到“幾周”，眼睛亮了一下。他站起來，在屋裡走了兩步，緊接著他突然停下來，回過頭看著林楓：“如果這個成了，是不是意味著我們不只是解決了天花疫苗。”
“對。不單單是天花，任何病毒疫苗，只要是用細胞培養的，都可以在這個體系上生產。”林楓肯定的回答道。
“可問題是sv40這種病毒，能搞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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