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幹事在旁邊補充：“王妮同志現在在後方醫院，表現很好。”
林楓點點頭，視線離開記錄本後又轉了一圈。灶臺擦得鋥亮，鍋蓋包著白布，地面沒有積水，牆角沒有蛛網。
“挑不出毛病。”林楓站起來，看著白求恩，“白大夫，你怎麼看？”
“很好。”白求恩說。他看著那排灶臺，像是在看一件作品，“這個消毒室，很不錯。”
對於做的好的，白求恩從不吝嗇讚賞，這讓在場的工作人員小小的高興了一把。孫幹事站在旁邊，聽著白求恩這句話，臉上露出一點笑，他輕輕咳了一聲，說：“白大夫，林大夫，那邊還有病房，要不要去看看？”
“當然，”林楓和白求恩同時說道，孫幹事如此自信，他們當然要去見識見識。
病房在龍王廟的後殿，一排矮房，朝南，光線好。
林楓推門進去，屋裡炕上躺著七八個傷員，都聚在一起看書。靠窗的位置一個年輕護士正靠著牆坐著，手裡也捧著一本小冊子，看得入神。看樣子學習氛圍相當的好。
旁邊的桌子上還放著幾本白求恩寫的《戰地救護手冊》和《外科換藥法》，書頁都翻卷了邊，顯然被反覆讀過。
林楓湊過去看了一眼，那是一本油印的小冊子，看了會里面的內容，林楓發現這是他寫的醫療指南，但字跡不是他的，顯示是印刷前有專人謄抄過。
“學的如何？”林楓問。
護士正低頭念著什麼，聽見有人問，抬起頭來。她看見一個陌生人站在面前，她有些侷促地往後縮了縮，下意識把書往懷裡收了收。
“還……還行。”她小聲說。
這時白求恩從門口走進來，站在林楓身後。護士一抬眼，看見白求恩，眼睛一下子亮了，“白大夫！”
白求恩走過去，看了看她手裡的書，又看了看林楓，嘴角動了動：“這位是林大夫。你手上那本書，是他寫的。”
護士愣住了。她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冊子，又抬頭看林楓，眼睛瞪得圓圓的，嘴巴張著，半天沒合上。
“您……您是林大夫？”她的聲音發顫，手指緊緊攥著那本小冊子，“這本……這本是您寫的啊？”
林楓點點頭：“寫的不好，見諒。”
“不不不！”護士連連擺手，臉一下子紅了，“我們都學！我們每個人都在看！”她把書翻到某一頁，指著上面畫的傷口處理示意圖，“這個，我們照著做了，特別好用。還有這個，西色分診，以前老是記混，看了這個圖就記住了。”
她越說越急，像是怕林楓不信，又指著旁邊幾個傷員：“你們說是不是！”
那幾個傷員也反應過來，紛紛點頭。一個腿上纏著繃帶的戰士撐起身子，說：“白大夫，林大夫，我們待在這的這段時間。就看到人家天天看你們的書，看這書角。”
他指了指桌上其他的小冊子，書角確實卷得不成樣子，書脊都裂開了。
另一個傷員說：“俺這段時間都跟著認了幾個字呢，以前不識字，進掃盲班學的。這本看得最多，字少，圖多，好認。”
“就是，就是......字倒是認識了，意思看不太懂。”那小戰士說著說著，不好意思的撓著頭。一時間，引得大家哈哈大笑。
林楓也被這一幕給逗笑了。
看著那些己經翻卷頁的書，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他寫這些東西的時候，沒想到會被人這麼認真對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