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裡的傷員一批接一批地處理著。
一個學員蹲在牆根下，給一個黃標傷員清創。傷員的手臂被彈片劃了一道淺長的口子。學員按規範操作：洗手，消毒，清創，上藥，包紮。
白求恩從手術所出來喝水的時候路過，看了一眼。朝他們點了點頭。
學員緊張得手一抖，差點把紗布掉在地上。旁邊的學員小聲說：“白大夫沒罵你，說明你做對了。”
學員想了想，覺得有道理，繼續幹。
另一個學員在給一個手臂擦傷的戰士換藥。戰士傷得不重，自己走進來的。學員動作熟練，一邊換一邊告訴傷員：“一天換一次，不要碰水。”
那些傷員支撐著頭，對他們說：“你們辛苦了。”
學員沒接話，低著頭繼續換，但是耳根都紅了，嘴角都咧上天了。
分診員還在忙，傷員運輸過程中和等待，可能有傷情的惡化，他們需要反覆的檢查。分診員們蹲在地上，翻開一個傷員的眼皮看了看，又摸了摸脈搏，在胳膊上繫了黃色布條。
下一個，腹部硬如木板，系紅色。再下一個，臉上全是血，但傷口不深，系灰色。
“抬進去！”他喊。
學員們跑過來，把紅色布條的傷員往手術所裡抬。
手術室裡，白求恩那臺是一個腿部清創的傷員，清創完畢，深層肌肉己經縫好，剩下皮膚縫合。
白求恩縫了兩三針後，把持針器遞給了方照原。
“你來。”
方照原接過去。他深吸一口氣，將針尖刺入皮膚，從對側穿出。第一針有點歪，針距比旁邊白求恩縫的寬了一些。他沒有慌，調整角度，第二針好了一些，第三針己經像模像樣了。
白求恩在旁邊看著，沒有說話。
方照原縫完一針，習慣性想停下來等白求恩點頭，可白求恩不說好，也不說不好，只是看著，偶爾用手指輕輕按一下縫好的傷口邊緣，檢查對合情況。
方照原不敢停，繼續縫。第西針落下去，白求恩忽然說：
“繼續，別停頓。”
方照原一聽，他這是通過了白求恩的考核。當即信心大增，快速而又認真地把剩下的一段傷口縫完。
當方照原剪斷縫線，放下持針器的時候，白求恩檢查了一遍傷口。針距均勻，對合整齊，沒有卷邊，沒有空隙。
“可以。”白求恩說。
就兩個字。
方照原退後半步，看著那個傷口。他想起自己以前用納鞋底的針縫的那些傷口，想起那些又粗又硬的疤，想起那些拆了線還會裂開的創面。難以壓制住內心的喜悅。
不一樣了。
一切都不一樣了。
隔壁那張臺上，林楓在做一臺腹部探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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