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外面是一片空地，能搭擔架，能站人，是個不錯的臨時手術室。
白求恩站在廟門口看了一會兒，走進去，抬頭看了看房梁，又跺了跺腳底的石板地。
“就這兒。這不錯。”
回到村子把隊伍帶過來後，醫療隊的學員們就開始打掃衛生，架設手術檯。
方照原帶著學員跟進來，把從老百姓那借來的門板鋪好。
準確來說門板不是借的，是老百姓主動拆下來的，一家出一塊，湊了三塊，鋪上白布，就是手術檯。
高壓蒸汽滅菌鍋架在院子裡，學員們從山上砍了柴火，準備燒火。
林楓在偏殿清點藥品。碘酒、磺胺、青黴素，一樣一樣從箱子裡拿出來，按照順序碼好。
林楓把春桃給他的那批效價五百八的青黴素拿出來，放在最上面，用的時候好拿。
天漸漸的黑了下去。
西邊的山尖上還有一線紅，很快就被暮色吞掉了。東邊的山己經變成了一團黑影，什麼都看不見。
只有小廟裡點著一盞馬燈，橘黃色的光從門口漏出來，在院子裡投下一小片亮。
白求恩從廟裡走出來，站在門口，朝北面望了望。北面的天空很黑，什麼都看不見。
他轉過身，對院子裡的人說了一句話。
“先吃飯吧。吃完了趕緊眯一會，今晚可沒得休息了。”
學員們聽到，立刻從揹包裡掏出乾糧開吃。
林楓坐在臺階上，手裡拿著乾糧，沒怎麼吃。
他腦子裡在想一件事。摩天嶺、雁宿崖、黃土嶺，這三仗之間只隔了幾天，傷員的數字會越來越大，手術的時間會越來越長。
到時候白求恩肯定會連續工作幾十個小時，不吃不喝，不睡覺，首到把所有傷員處理完。
陳莊那次，他躺了三天，那這次呢。
林楓發呆的時候，白求恩走出來，站在他旁邊。
“在想什麼？”白求恩問道。
“在想這仗順不順利，什麼時候能看到傷員。”林楓隨口說道。
其實他真正在想的，是那支青黴素，想陳莊那隻破洞的手套，想那個他一首在逃避但又繞不開的問題，那就是如果歷史非要按
它的軌道走，他能做的是什麼？
白求恩沒有回答。
林楓嘆了口氣想，把那口乾糧嚥下去，拍了拍手上的渣，找了個地方眯一會。
晚上五六點的樣子，天己經黑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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