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楓也放慢了馬速，跟在隊伍旁邊聽。
“這次的任務是夜襲摩天嶺。”肖文玖的聲音穩穩當當的，像在跟人聊天，“鬼子想在那裡修一條公路。他們修路為了什麼？為了運兵、運炮。一旦修通，鬼子的機械化部隊就可以一路平推進來，首插我們大後方，甚至是軍區司令部。所以這條公路，必須打斷。”
一個學員“嘖”了一聲，咬著嘴唇沒說話。
“咱們的部隊分成兩路。”肖文玖伸出手指比劃著：
“三營從北面翻山，迂迴過去，主攻偽軍的營部。特務營從南面正面上去，堵修路的鬼子工程隊。”
“這其中，三營那一路最難。”肖文玖的聲音沉了沉，“大晚上爬摩天嶺北面。你們那是沒見過那座山。”
肖政委繪聲繪色的描述著：“陡得很，幾乎沒路。石頭是松的，一踩就滑，稍不留神就滾下去了。有一個排差點走岔了，幸虧嚮導認路，喊了回來。”
有人倒吸了一口氣，大氣都不敢喘。
“戰士們往上爬。”肖政委說著，手比劃了一下抓藤蔓的動作，“抓藤蔓，摳巖縫。有的手套磨破了，手指凍僵了，出了血都不知道。但就是靠著股韌勁兒，硬是摸上了山，無聲無息地翻了過去。”
方照原牽著騾子走在後邊，不知什麼時候己經走到了肖文玖旁邊，騾子都慢了下來。
“翻過去之後呢？”方照原問。
“翻過去之後，從敵人屁股後面摸上去。”肖文玖的語調微微上揚。
“手榴彈先招呼，炸開缺口，人往裡衝。偽軍還沒反應過來，營部己經被端了。”
學員們聽的頓時連連叫好，不少人更是空出手來鼓掌喝彩。
“剩下的敵人退到營房裡。”肖政委說，“那房子修得結實，牆厚，機槍打不進去，手榴彈也炸不開。”
“那怎麼攻的？”方照原追問。
肖政委看了看他們，打趣道：“要不你們猜猜？”
“哎呀，肖政委別賣關子了。”
“是啊是啊，趕緊和我們說說吧。”
肖政委笑了笑，當即說道：“是有個戰士想的法子，他看到地上丟了一大堆偽軍的草蓆子，就和其他戰士一起把草蓆子打成捆，捲上莜麥秸，點著了往房子上扔。”
方照原眼睛亮了：“火攻？”
“對，火攻。”肖文玖說，“山上乾燥，風大。火一起來，燒得很快。煙往營房裡灌，偽軍待不住了，只能往外衝。一出來，正撞上咱們的槍口。”
“好！”一個學員攥著拳頭喊了一聲。
“那特務營那邊呢？”有人追問。
“特務營負責山腳，打的是鬼子工程隊。”肖文玖說，“訊號彈一亮，兩邊同時發起攻擊。鬼子警戒哨根本沒發現咱們，倉促還擊，一下子就被壓制住了。修路的鬼子大部被殲，少部分跑進了山裡頭，抓不到了。築路的民夫全救出來了。”
肖文玖頓了一下，伸出一根手指。
“兩邊加起來，前後不到兩個鐘頭。”
隊伍裡安靜了一瞬，只有馬蹄踩在碎石上的聲音和擔架晃動的咯吱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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