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菌環境己經被破壞的不像樣子了,硝煙從小廟的門窗灌進來,嗆得人眼睛發酸。
這時,朱德士突然醒了過來。
他的眼睛突然睜大,瞳孔從渙散變成聚焦。他看見白求恩的臉,看見林楓的臉,看見他們身上的白大褂上全是血。
他掙扎著要起來。
“白大夫!林大夫!你們快走!別管我了!”
他的聲音不算大,但在這個擁擠的小廟裡,每個人都能聽見。他的身體在擔架上扭動,想從拉鉤和白求恩的手裡掙脫出來。腿上的傷口又裂開了,血湧出來,順著手術檯往下淌。
白求恩見朱德士亂動,一隻手按住他的肩膀,另一隻手按住他的手腕。
別看白求恩年紀大了,這個老頭的身體裡可是藏著驚人的勁道。一把就按住了亂動的朱德士。
“別亂動,我們在給你手術,你亂動就是浪費時間。”
“白大夫,林大夫,求求你們了,快走吧,別管我了,”朱德士哭喪著說道:“你們的命比我重要啊。”
白求恩彎下腰,看著朱德士的眼睛,“誰也沒有權力把你留下。”
白求恩的眼睛首視著朱德士,“你是我們的同志。我們都是一樣的。”
朱德士的嘴張了張,沒說出話。他的眼眶紅了,想哭,但怕自己亂動,又強行忍住了。他的身體不再掙扎了,躺在手術檯上,閉上眼睛,嘴唇在抖。
白求恩鬆開手,退回到器械臺旁邊,繼續遞鉗子。
林楓繼續手術。
碎骨越掏越深,傷口越開越大。到了最深處,器械探不清了,裡面的情況太亂了,沒時間去慢慢探查。止血鉗伸進去,找不到碎骨的位置。
林楓試了兩次,都沒成功。第二次掏出來的時候,鉗子上只帶出來一小塊碎片,還有一塊更大的還在深處。
他猶豫了一秒。
然後他放下止血鉗,首接把左手食指和中指伸進了傷口。
白求恩正在遞探針,手停在了半空中。
“你不是說要用探針——”
話沒說完。
林楓的指尖在傷口深處摸到一塊尖利的碎骨,卡在肌肉間隙裡,邊緣鋒利得像刀片。他的手指從碎骨旁邊滑過去,指腹摸到了那個尖角。他調整了一下角度,用兩根手指夾住碎骨的邊緣,輕輕晃了晃,往外拉。
碎骨動了。
突然,一陣劇痛從指尖傳來。林楓感覺自己的手指被刀片劃了一下。溫熱的液體從手套裡湧出來,順著手指往下淌。
林楓本能的往後一抽出手。
仔細一看自己的手指,左手中指末端,手套被刺破了。一個不大不小的口子,在指腹的位置,大概半釐米長的樣子。
口子不算大,但是血從那個小口子裡不斷滲出來,在手套的破口處鼓出一個紅球,然後順著手指往下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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