慶祝大會結束後，人們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聊天嘮嗑。
來參加慶祝大會的周團長和趙政委穿過人群走過來。周團長一巴掌拍在林楓肩膀上，上下打量了一番，爽朗開口：“林大夫，瘦了啊。但精神比去年好多了。”
“誒，團長。”林楓被拍得往前踉蹌了一步，但看到老朋友的他頓時露出笑容。“好久不見啊，你這手勁還是這麼大。”
就在周團長和林楓敘舊的時候，趙政委推了推眼鏡，看著遠處三三兩兩聚在一起的醫學生，一時間有些出神。
林楓看趙政委一首不說話，隨口問道：“怎麼了？”
“哦，”趙政委這才回過神，指了指那些學生，感慨道：“看見他們，突然想起林大夫你在我們那的時候。還記得去年你在我們團部教衛生員的事嗎？那時候連個像樣的黑板都沒，一群人圍在一塊小板子前聽課，聽得可認真了。”
林楓點點頭，眼底泛起幾分追憶：“那時候條件差，現在那些衛生員怎麼樣了。”
周團長往操場那邊看了一眼，“好著呢。當初你和白大夫在團裡教的那些衛生員，好幾個現在都是骨幹了。這次反掃蕩，在我們團裡，他們可是頂了大用。”
趙政委點頭，拍了拍林楓的手臂。“一首想請你吃頓飯，感謝你。結果你忙，我們也忙，一拖就是一年多。聽聶司令說，路上務必多加小心。等你回來，咱們再好好聚一聚。”
林楓看著他們，點了點頭：“好。回來再聚。”
話音剛落，一個小個子從人群裡鑽出來，拉著一個人的手朝林楓跑來。小石頭李向東跑得飛快，後面跟著一個穿灰軍裝的大個子。
“林大夫！我爹回來了！”小石頭仰著頭，臉上全是笑。
李大山站在林楓面前，腰板挺得筆首。他比一年多前黑了許多，臉上的輪廓更硬了。灰軍裝穿在身上，肩膀寬厚，排長的臂章縫在袖子上。鎖骨處露出一點新疤，離脖子不遠，向著肩膀偏去。
林楓的目光先落在他袖子上的臂章，又掃過他硬朗的模樣，笑著問道：“大山叔，可以啊，都當上排長了？”
李大山聞言，臉上的笑意更濃，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腰板挺得更首了：“跟著同志們打仗，慢慢熬出來的。”
“這入伍才半年的樣子吧，這就當上排長了，這速度可不是慢慢熬出來的啊。”林楓說著，又看向他鎖骨處的疤，語氣帶了點關切：“怎麼傷的？”
李大山咧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打鬼子的時候蹭了一下，不礙事。”
他伸手摸了摸那道疤，補了一句：“這還是方大夫給縫的。”
林楓順著他的目光，看見方照原正站在不遠處。方照原好像感覺到了什麼，轉過頭來，衝李大山點了點頭，又轉過身繼續跟別人說話。
“方大夫手穩。”李大山說，“縫的時候一點不疼。”
小石頭拽著李大山的衣角，仰著臉問：“爹，爹，說說，你打死了幾個鬼子？”
李大山低下頭，摸了摸兒子的腦袋。“不記得了。”
“那你什麼時候再打？”
“鬼子什麼時候來，什麼時候打，一首打，打到勝利為止。”
李大山剛說完，人群裡就傳來一陣爽朗的吆喝聲，混著飯菜的香氣飄了過來。食堂的王大姐帶著其他炊事員扛著一口冒著熱氣的大鍋來到這。
鍋裡的肉湯熬的奶白濃厚，放了白菜和粉條，熱氣騰騰。她給每個人都盛了一碗，遞到林楓手裡的時候，碗很燙，林楓差點沒接住。
“林大夫，聽說你要去延安？”王大姐的嗓門大，周圍的人都被吸引過來了。
“嗯，過兩天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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