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楓心裡想著新工具的事，稍稍加快了腳步。
不多時，就來到了宋學博那邊的修械所。一進工廠大門，一股混合了機油和金屬粉末的氣味撲面而來。
林楓看了看西周。宋學博正在車床前面忙碌著，手裡握著進刀手柄，正在切削一塊金屬。
車床的卡盤一圈一圈地轉著，車刀貼著工件表面緩緩推進。金屬在刀刃下發出連綿不斷的細碎聲響。
車刀走過的地方，一層薄薄的金屬從工件表面脫落，剛車下來就因為高溫而捲曲成藍紫色的金屬卷。
林楓走近了幾步，彎腰想撿起一片掉在地上的鐵屑看看。手剛伸過去，宋學博頭也沒回的喊了一聲：“別碰。”
林楓的手停在半空。
宋學博說道，”林大夫，這個容易傷手。”
林楓把手縮回來。宋學博說著話的功夫，手上的進刀手柄又往前推了半圈，金屬撕裂的聲響持續了一陣，他才鬆開手柄，把車床停住，從卡盤上取下那塊己經加工成型的零件。
是一根細長的螺桿，螺紋非常細密，他把那根螺桿舉到燈光下轉了轉，確認沒有明顯的瑕疵。
林楓走過去看了看，問道：“這是移液器的螺桿？”
“嗯。”宋學博點了點頭，“等會還要測一下，看有沒有問題。你隨便轉轉。”
“好。”林楓不再打擾宋學博工作，轉頭去其他工位看了看。
門邊，光線好的位置，一個年輕技工正坐在桌前，手裡捏著一把平頭銼刀，在打磨一片比指甲蓋還小的黃銅圓片。
年輕技工把圓片按在一塊軟木墊上，銼刀平貼著圓片邊緣，一下一下地往前推。每一次推過去，只去掉薄薄一層金屬，輕得像在紙面上描線。
林楓看了一會兒，開口問道：“這是顯微鏡的調焦輪？”
年輕技工抬起頭，用下巴指了指旁邊那臺復刻好的顯微鏡架子：“對。原來的調焦輪太澀了，轉起來卡頓。宋師傅說重新做一個，要把齒輪的咬合面挫乾淨。”
“這個要搓好久吧？”林楓彎下腰看著年輕技工的動作。
“第三塊了。”年輕技工拿起另一塊挫廢的圓片遞給林楓看，邊緣有一道明顯的劃痕，“前兩塊手一偏，就廢了。這塊差不多了，再挫兩輪就能裝上去。”
林楓接過那塊廢片看了看。劃痕不深，但己經足以影響齒輪咬合的順滑度。他重新把廢片還給年輕技工，說了一句：“辛苦你們了。”
“小事。”年輕技工擺了擺手，重新低下頭，把銼刀平貼上去，又開始一下一下的銼著那個金屬片。
林楓好奇的東看看西看看，車間最靠裡的位置蹲著一個人，旁邊堆著一地零件和幾卷銅線。
林楓走過去蹲下來看了好一會，才發現那是一個電機轉子。鐵芯上密密麻麻地纏繞著細銅線，一圈挨著一圈。
那人正用一根細竹籤把新繞上去的銅線往縫隙裡壓實，動作極其小心，每一圈都要反覆調整幾次，確保線匝與線匝之間沒有交錯，沒有空隙。
而他旁邊還坐著一個技術工，正在用一塊帶不同首徑的孔洞板拉銅線，一小會的功夫，腳邊就堆出來一堆細銅絲。
那技術工好像知道林楓要問他，於是搶在林楓開口前說道：
“宋師傅說這臺電機要給那個什麼臺配個小風扇用，轉速不能太高，也不能太低，得手工調。”
林楓就沒有多問什麼了，只是點了點頭，目光在那排整齊的銅線上停了一會兒，然後起身走回宋學博那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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