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西里把那點樣品放在白紙上，輕輕撥了一下，看著它在紙面上碎成一堆更細的碎片。
瓦西里看了它好一會兒，然後抬起頭，看向林楓和約翰遜：“鈦能催化聚合，這一點基本可以確定了。但目前的產物遠達不到我們想要的效果。它不成型，太脆了，分子鏈的長度估計也不夠。”
約翰遜看著那堆碎成粉末的樣品：“問題可能不在鈦本身，而是在於缺少某種助劑來活化它的催化中心。”
他停了一下，像是在組織語言，“或者換一種說法，鈦只是提供了一個表面，但表面本身需要被某種東西啟用。助催化劑，這個很多反應都需要。”
“約翰遜說的對，還需要點別的。”林楓肯定的說道。
第二天晚上，三個人又聚在那張拼湊的長桌旁邊。桌上擺著那幾瓶鈦系反應後的產物樣品，其中一瓶的瓶底還留著一層薄膜。
他們又從頭梳理了一遍實驗資料。
“只有鈦鹽起了一點點作用。”瓦西里盯著記錄本，筆頭無意識的敲著桌面的元素週期表，“其他金屬全都不觸發聚合，只有鈦，能勉強拉住碳鏈。”
約翰遜點頭覆盤：“說明鈦的配位結構，是適配烯烴雙鍵的。但它的活性太弱了，只能引發，無法讓鏈增長持續下去，所以成不了型，出不來高強度固體。”
約翰遜這話一齣口，問題居然瞬間清晰。
屋內沉寂片刻，約翰遜目光落在週期表的主族區域，順著腦海中的一個思路說道：
“我記得，鹵代烴加鎂，生成碳?金屬鍵，可以對雙鍵和羰基做加成。”
“格林試劑？”瓦西里秒跟。
“對。”約翰遜順著思路推導道：“類似格氏試劑，碳?鎂鍵可以向有機物轉移烷基。那我們能不能找別的金屬，做出類似格氏試劑的烷基化合物？”
約翰遜在紙上寫了個格林試劑的簡式，“R-Mg-X。碳-鎂鍵，能對雙鍵做加成。我們手裡這些金屬滷鹽本身沒有碳-金屬鍵，是沒有烷基傳遞的活性中心的。”
“用烷基鎂給鈦進行加成？”瓦西里猜測著說道。
約翰遜點了點頭，“格氏試劑我們實驗室是可以做出來的，製備門檻不算太高。”
林楓沒有首接反對：“那就先做一小份試試看。”
其實他是知道不行的，格林試劑的思路當然沒問題，但格林試劑需要依靠乙醚，而乙醚會搶佔鈦的活性位。
而且，碳-鎂鍵還原性太強了，會首接把鈦還原的。這就意味著這個助催化劑方案是行不通的。
可林楓還是打算試一下。
幾人就在小屋內做了一次小規模試驗。把做好的格氏試劑，小心加入三氯化鈦的容器裡面。
液體剛一接觸，容器內立刻翻滾起來，很快析出一大團灰黑色的沉澱，整管物料迅速變得渾濁發黑，還飄出一陣嗆人的白霧。
後續通入混合氣，等候許久，管壁乾乾淨淨，半點那類灰白色絮狀物都不再出現。
開啟裝置，底下全是鬆散的廢渣。
“壞了，壞了，這下好了。” 瓦西里拿玻璃棒撥了撥管底黑渣，苦笑道：“鈦一碰到鎂的這套東西，首接給幹還原沉澱了。這下別說聚合了，連之前那一點點微弱的跡象都徹底消失了。”
約翰遜彎下腰，皺著眉反覆翻看著反應容器，說道：“但我認為，我的思路是沒錯，要找一種能帶活性基團的物質，可鎂這麼搭配，反倒首接把鈦給毀掉了。”
“我也覺得約翰遜的思路是對的。”林楓說道，“氯化鈦明顯是有效果的，就是缺少助催化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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