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此之外呢。
別的就沒注意了。老漢說,那人話很少,給了東西拿了錢就走,沒多停留。
關鋒謝過老漢,走出廢品站。王鐵柱跟在後面,關科長,現在怎麼辦。
關鋒站在巷口,手電筒光射進漆黑的巷子。巷子很窄,兩側是土牆,牆頭堆著積雪。地面上的腳印已經被新雪覆蓋了大半,只能隱約看出有人走過的痕跡。
孫凱跟著那個人進了巷子,或者被那個人挾持進了巷子。
然後孫凱出現,討熱水,喝完水往巷子裡走。他可能是想追那個人,也可能是被那個人引進去的。
關鋒的心沉了下去。孫凱很可能已經被挾持了,甚至可能已經遭遇不測。特務的行動如此迅速,從他離開公安局到回來不到一個鐘頭,孫凱就消失了。這說明特務一直在監視公安局,知道孫凱報案,知道關鋒去了科研所。
他們熟悉城區地形,行動乾淨利落,不留痕跡。
鐵柱,叫值班的偵查員都出來,帶上手電筒,對周邊巷子進行搜查。關鋒下令,重點是老槐樹到廢品站這一片,還有巷子通往後街的所有出口。詢問每一戶居民,有沒有聽到異常動靜,有沒有看到可疑人員。
王鐵柱應了一聲,跑回公安局。很快,五六個偵查員集合起來,分頭行動。關鋒自己則帶著手電筒,走進了那條小巷。
巷子大約五十米長,走到頭是個丁字路口,左右都是更窄的衚衕。關鋒蹲下身,仔細檢查地面。積雪上有幾處腳印相對清晰,是兩種不同的鞋印。一種鞋印較小,紋路淺,可能是孫凱的布棉鞋。另一種鞋印大,四十三碼左右,粗紋膠底,鞋跟處有凹陷缺口。
他順著大腳印的方向走,腳印在丁字路口往右拐,進了另一條衚衕。這條衚衕兩側是住戶的後牆,沒有門窗,盡頭是一堵磚牆,死路。
腳印到磚牆前就消失了。
關鋒走到磚牆前,牆高三米多,牆頭插著碎玻璃。牆根堆著些破爛傢俱和碎磚。他用手電筒照著地面,雪地上有雜亂的痕跡,像是有人在這裡停留過,腳印來回交錯,分不清方向。
突然,他的目光停在牆根的一堆碎磚旁。那裡有一小片雪被掃開了,露出下面的凍土。凍土上有幾道新鮮的劃痕。
關鋒蹲下身,用手指測量劃痕的寬度和深度。劃痕大約兩釐米寬,深度均勻,像是某種工具反覆刮擦造成的。
他站起身,手電筒的光束掃過整面磚牆。牆面上有幾處磚縫比其他地方顏色深,像是被什麼液體浸染過。他伸手摸了摸,磚面冰冷潮溼,但那些深色的痕跡已經乾透了,不是新弄的。
孫凱不在這裡。那個高個子男人也不在這裡。他們可能翻牆走了,或者從其他出口離開了。但這條死衚衕,除非翻牆,否則無路可走。
關鋒走到牆根那堆破爛傢俱旁,那是一張斷了腿的破桌子和幾把散了架的椅子。他挪開桌子,後面的牆上露出一個半米見方的洞,用破木板虛掩著。洞那邊是另一條衚衕。
原來如此。關鋒推開木板,鑽了過去。這邊是條稍微寬些的巷子,兩側有住戶的後門。地面上的腳印更加凌亂,分不清去向。
他站在巷子裡,寒風捲著雪花撲在臉上。孫凱失蹤了,被特務挾持了。科研所的機密檔案被盜,研究員被殺。李安修可能還活著,在雙陽市潛伏了七年。
必須加快調查速度。
他轉身往回走,鑽回死衚衕,沿著原路返回廢品站。偵查員們還在附近搜查,手電筒的光束在巷子裡晃動。
關鋒沒有停留,他要去科研所,重新勘查現場。
吉普車在雪夜裡行駛,街道上空無一人。關鋒的腦子裡反覆回放著今晚的一切:孫凱報案時的驚恐,值班民警的不以為然,科研所冰冷的屍體,還有廢品站老漢描述的那個高個子男人。
左手腕的疤痕。地道的東北口音。
車子開到科研所門口時,保衛科的人認出了關鋒,抬起欄杆。院子裡,技術科的勘查工作還在進行。
關鋒下車,快步走過去。技術科的老陳蹲在資料室門口的臺階旁,手裡拿著鑷子和證物袋。看見關鋒,他舉起證物袋,關科長,你看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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