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鋒觀察著他的表情,判斷這些話裡有多少是真,多少是假。周明遠交代了一些,但關鍵資訊都避開了。
李安修的具體下落,檔案的去向,接應人的身份,這些他要麼說不知道,要麼閉口不談。
審訊持續了兩個小時,周明遠的體力明顯不支,臉色越發蒼白。
關鋒讓人給他倒了杯水,等他喝了幾口,才繼續問。孫凱在哪裡。
周明遠握杯子的手頓了一下。孫凱......還活著。
在哪裡。
周明遠舔了舔乾裂的嘴唇,在安隊手裡。他是個棋子,安隊留著他有用。
什麼用。
不知道。周明遠說,安隊的計劃,不會全部告訴我們。
關鋒正要再問,周明遠突然咳嗽起來,咳得很劇烈,身體蜷縮。關鋒示意偵查員去叫醫生。周明遠咳了一陣,喘著氣說,關科長,我能說的都說了。李安修很謹慎,我們這些人,每個人只知道一部分。
他說話時,左手不自覺地往袖口裡縮了縮。關鋒眼尖,看到袖口內似乎有什麼東西。他上前一步,抓住周明遠的手腕,將袖子往上推。
周明遠掙扎了一下,但力氣不足。袖口內,用細線縫著一個小布袋。關鋒撕開線,布袋掉出來,落在桌上。
是一枚玉佩。羊脂白玉,雕著簡單的雲紋,正面刻著一個安字。
關鋒拿起玉佩,對著燈光看。玉質很好,是上好的和田玉,東北不產這種玉。
安字刻得蒼勁有力,和李安修的字跡風格一致。
這是李安修的玉佩。關鋒看向周明遠,怎麼在你這裡。
周明遠臉色變了變,撿......撿的。
在哪裡撿的。
不記得了,很久以前。
關鋒不再追問,將玉佩收好。
醫生來了,檢查後說周明遠身體虛弱,需要休息。關鋒安排人將他押送到看守所,單獨關押,嚴加看管。
周明遠是重要人犯,不能再出意外。
離開審訊室時已是凌晨三點。關鋒回到辦公室,攤開雙陽市地圖,目光落在城郊的渾河村。周明遠說李安修可能在那一帶,渾河村離渾河碼頭不遠,如果是真的,那麼李安修確實在準備臘月二十的轉移行動。
他需要儘快行動。但深夜貿然前往渾河村搜捕,容易打草驚蛇。
關鋒決定先休息幾個小時,天亮後再做部署。他趴在桌上,剛閉上眼,值班室的電話突然急促響起。
王鐵柱接起電話,聽了兩句,臉色驟變。他捂住話筒,聲音發緊,關科長,看守所來電話,周明遠突發急病,口吐白沫,看守民警正把他送往醫院。
關鋒猛地站起身。哪個醫院。
市立醫院,就是孫凱出院。張老根住進去的那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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