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雲濤心裡一沉。崔科長果然有問題。他問，崔科長知道你要幹什麼嗎。
劉紹宗說，不知道。他只負責提供資訊，別的不管。他不知道我要殺張守義，不知道我要拍圖紙，不知道我要幹什麼。他就是拿錢辦事。
周雲濤問，趙德厚呢。
劉紹宗說，也是我發展的。他負責收情報，放在北山舊廟裡，有人去取。郵遞員是後來發展的，負責往外送。
周雲濤問，那個七十三是什麼意思。
劉紹宗愣了一下，說，什麼七十三。
周雲濤說，圖紙背面有個鉛筆寫的數字，七十三。
劉紹宗想了想，說，那是圖紙的編號，不是七十三，是七和三，中間有個點，你連在一起看了。那是老圖紙的編號方式，七號圖紙第三張。
周雲濤點點頭，原來是這樣。
他又問，你們什麼時候對王副部長下手。
劉紹宗說，今天。他今天來視察，我們在北山靶場路上設了埋伏，製造落石，偽裝成地質災害。趙德厚負責踩點，我負責通知，郵遞員負責送信。只要他一上山，就動手。
周雲濤說，可惜他沒來。
劉紹宗苦笑了一下，說，我知道。今天早上我出門時，就覺著不對。太安靜了，太順了，就知道要出事。
周雲濤站起來，走到窗前，看著外頭的天色。雪又下起來了，細細的，一片一片落在地上。他站了好一會兒，才轉過身來。
劉紹宗低著頭，抽完最後一口煙，把菸頭掐滅在桌上。他說，周科長，我輸了。可輸的不止我一個。這城裡，還有我們的人，你查不完。
周雲濤說，查不完也得查。
劉紹宗抬起頭，看著周雲濤，說，你跟我見過的公安不一樣。別人查案子，查完就完。你是真的在查，真的在追，追到把人揪出來為止。
周雲濤沒說話。
劉紹宗說，我藏了十七年，以為能藏一輩子。沒想到栽在你手裡。
周雲濤說，十七年前你就該想到，早晚會有這一天。
劉紹宗不說話了，低著頭，看著自己的手。那雙手殺過人，發過報，拍過照，寫過密信。現在那雙手被銬著，動不了了。
周雲濤讓人把劉紹宗帶下去。他坐在審訊室裡，又點了支菸，慢慢抽。外頭的雪越下越大，窗戶玻璃上結了一層水汽。他看著那層水汽，腦子裡想著劉紹宗說的話。
這城裡，還有我們的人，你查不完。
周雲濤知道他說的是真的。崔科長還在，還有別的人，還沒挖乾淨。但今晚，至少抓了一個。張守義和李萬山的仇，報了一半。
他掐滅煙，站起來，推門出去。雪落在他身上，涼絲絲的。他站在院子裡，看著灰濛濛的天，站了好一會兒。
然後他往宿舍走，踩著雪，腳底下咯吱咯吱響。走到老槐樹底下，他停住腳步，看著那棵樹。樹上落滿了雪，枝丫被壓得低低的。他想起剛來那天，老太太站在門口，端著餃子，問他是幹什麼的。
一個月了。
他站了一會兒，推門進屋，點上燈，坐在桌前。筆記本翻開，他在最後一頁寫下：十一月十九日，劉慶生（劉紹宗）落網，供認不諱。張守義。李萬山案破。
。了睡下躺，子本上合他，完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