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隊裡開會。
隊長。陳陽。林深。小鄭四個人，坐在正房的炕上。爐子燒得通紅，屋裡熱得穿不住棉襖。隊長先把縣裡的電報唸了一遍，然後看著林深，問他有什麼發現。
林深把菸頭掏出來，放在桌上，說是河套邊上撿的。
隊長拿起來看了看，遞給陳陽。陳陽接過去，看了兩眼，又遞還給林深。
隊長問這能說明什麼。
林深說說明有人比我先去過那兒。而且那人抽菸，和我抽的一個牌子。
隊長沉默了一會兒，開口說煙是公家發的，全臨江鎮抽這個牌子的不下二十人。這個當不了證據。
林深說那老馬的死因呢。沒有外傷，沒有中毒，像什麼。
隊長沒接話。
陳陽開口，說像嚇死的。
屋裡安靜了幾秒，爐火噼啪響了一聲。
隊長站起來，走到窗戶跟前，背對著他們。他說老馬這人，膽大，打鬼子那會兒當過民兵，見過血。能把他嚇死的東西，我想不出來。
林深說所以不是嚇死的。是有人讓他看起來像嚇死的。
隊長回過頭，看著他，問他什麼意思。
林深沒退，說老馬這半個月在哪兒，見過誰，為什麼死在外頭又被人挪到巷子裡，這些事比死因更重要。
隊長問他那你有線索嗎。
林深說沒有。
隊長盯著他看了一會兒，又坐回炕上，拿起檔案，說接著查。散會。
林深站起來，往外走。走到門口，聽見隊長在身後說，林深，你剛來，有些事不熟，慢慢來，別急。
他回頭，隊長已經低頭看檔案了，側臉被煤油燈照得半明半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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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裡，林深躺炕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他把那枚銅錢掏出來，對著窗戶透進來的月光看。刻痕很細，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來。三道豎，一道橫。這是個什麼字，還是什麼記號。
他把錢翻過來，背面是滿文，看不懂。
正看著，門外突然有動靜。
很輕，像是有人踩著雪走過來，走到門口，停了。
林深屏住呼吸，手摸到枕頭底下的槍。
門閂響了一下，又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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