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櫃的低著頭，看著那三枚錢，沒動。眼睛盯著錢，一眨不眨。
林深問認識嗎。
掌櫃的沉默了一會兒，開口。見過。
林深問在哪兒見過。
掌櫃的抬起頭，看著他。在老馬手裡見過。在王掌櫃手裡見過。在老段手裡見過。
林深盯著他，問你呢，你手裡有過嗎。
掌櫃的沒答話。他的手在櫃檯下面，不知道在幹什麼。
林深把那三枚錢收起來，盯著他的眼睛。老段死之前，跟我說了一句話。他說這鎮上有個組織，叫寒錢。用銅錢當信物。一枚錢對應一個人，一個點，一項任務。錢到人死，是滅口。
掌櫃的看著他，眼睛一動不動。那雙眼睛很深，什麼也看不出來。
林深問你知道這事嗎。
掌櫃的沉默了很久，然後開口。知道。
林深心裡一震，像有什麼東西在胸口炸開。他問你知道多少。
掌櫃的往門口看了一眼，然後壓低聲音。你跟我來。
他轉身往後面走。林深跟上去，手按在腰裡的槍上。
穿過一道門，是一條黑漆漆的走廊。掌櫃的走在前面，腳步很輕，幾乎沒有聲音。林深跟在後面，只能聽見自己的呼吸聲。
走廊盡頭，又是一道門。掌櫃的推開，裡面是一間小屋，點著一盞煤油燈，照出一張床。一張桌子。一把椅子。牆上掛著幾張發黃的紙，看不清是什麼。
桌子上放著一個本子。
掌櫃的指了指那個本子，說你自己看。
林深走過去，翻開。
本子上記著密密麻麻的名字。日期。時間。每一個名字後面，都跟著一串數字。字跡工整，一筆一劃，像賬本。
他翻到最後一頁，看到一個名字——老馬。後面寫著——冬月十二，傍晚，來。走的時候，臉色不對。
再往前翻，看到王掌櫃——後面寫著——冬月初九，上午，來。坐了一刻鐘，走了。
再往前，看到老段——後面寫著——冬月初三，傍晚，來。沒進來，在街對面蹲著。
他抬起頭，看著掌櫃的。
掌櫃的也看著他。燈光照在他臉上，皺紋很深，像刀刻的。
林深問這是——。
掌櫃的說我記的。每一個來過茶館的人，什麼時候來的，什麼時候走的，什麼表情，我都記著。
林深盯著他，問你為什麼記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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