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深說沒有疤。
他想起劉疤痢兒子說的那句話——他手上有疤，一個手指頭，沒了一半。
他看著那幾個人，一個個看過去——老段的手，十個手指都在，有老繭，但沒疤。陳陽的手，也都在，光溜溜的，指甲剪得整齊。週中醫的手，老人斑，有藥漬，但沒疤。蘇孃的手，瘦，有繭子，但也沒疤，指節分明，凍得通紅。
都不是。
那孩子看見的那個人，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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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娘突然開口。她說小鄭死之前，給我留了一樣東西。
她從懷裡掏出一個小布包，開啟。裡面是一張紙條，和一枚銅錢。紙條疊得整整齊齊，邊角都壓平了，像是儲存了很久。
紙條上寫著幾行字，是小鄭的筆跡，歪歪扭扭的——冬月十九，我看見隊長從茶館後門出來。手裡拿著一個布包。冬月二十，我看見胡股長和茶館掌櫃說話，在鎮外林子裡。冬月二十一，有人跟蹤我。我不知道是誰。冬月二十二，蘇娘，如果我死了，把這枚錢交給林深。他知道該怎麼做。
林深拿起那枚銅錢，對著燈看。是一枚白銅的，冷冷的白光，上面刻著一個字——影。
他愣住了。
影。
他想起父親信裡那句話——一人成影。
他抬起頭，看著蘇娘。小鄭從哪兒弄來的這枚錢。
蘇娘說不知道。他沒說。只是讓我交給你。說你會明白的。
林深把那枚錢放在那枚林字錢旁邊。兩枚錢，一枚黃銅，一枚白銅。一枚刻著林，一枚刻著影。在燈下閃著不同的光，一黃一白，像兩隻眼睛。
他看著那四個人。你們誰見過這枚錢。
沒人回答。
陳陽突然開口。我見過。
所有人都看向他。
陳陽說在老馬手裡。他死的那天晚上，我去見他，他給我看過這枚錢。他說這是他查到的證據。他說這是掌錢人的信物。他說有了這個，就能找到那個人。
林深盯著他。那他為什麼不交出來。
陳陽說他說還差一樣東西。他說掌錢人藏在太深的地方，光有信物不夠，還得有人證。他讓我等著。
林深說那後來呢。
陳陽說後來他死了。錢不見了。我找過，沒找到。老段死的那天，我還以為是他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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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裡安靜得能聽見呼吸聲。五個人，五種呼吸，或深或淺，或快或慢。有人在嚥唾沫，有人在摳指甲，有人把手按在槍上。
林深把那兩枚錢並排擺好，看著那四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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