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吳東明的最後三天
關鋒回到局裡時，已經下午兩點了。
辦公室裡滿是煙，嗆得人眼睛發澀。他坐在桌前，面前攤著一堆材料。吳東明的筆記本。走訪記錄。現場照片。老韓剛送來的初步勘查報告。
他一支接一支抽菸，抽得滿屋子都是灰的。窗外的光透進來，在煙霧裡變成一道道模糊的柱子。
林小燕推門進來，被煙嗆得咳了兩聲。她扎著兩條辮子，說話細聲細氣，手裡抱著一摞檔案，放在關鋒面前。
這是吳東明最後三天的行蹤，她說，走訪的都問了，記錄在這兒。
關鋒掐滅煙，翻開那摞檔案。
五月初四那天，吳東明下轄區走訪。上午去了居委會，見了周大姐。
周大姐是居委會主任，四十七八歲，人熱心，管著這片好幾百戶人家。
吳東明常來常往，跟她熟。那天他問了問片區的治安情況，記了幾筆，就走了。
下午去了碼頭，找了老蒲。老蒲是碼頭工人，扛包的，吳東明前年幫他追回過被偷的工錢，老蒲一直記著這份情。
那天吳東明問他最近碼頭上有沒有生面孔，老蒲說沒有，又聊了幾句閒話。
傍晚吳東明去了雜貨店，見了孫瘸子。孫瘸子腿不好，守著個小鋪子，訊息靈通。吳東明跟他坐了一會兒，買了包煙，走了。
關鋒翻到下一頁。
五月初五，吳東明在局裡整理材料，一整天沒出門。晚上加班到十點，門衛老李親眼看見他走的。老李說他還打了聲招呼，說李師傅早點睡。
五月初六，吳東明請了半天假。他在請假條上寫著，去火車站接老家來的表弟。
但下午他就回來了，有人問他表弟接到沒有，他說沒接到，可能火車晚點了。後來一查，那天根本沒有從老家開來的火車，他表弟也根本沒來。
關鋒停下，把這一頁看了兩遍。
吳東明那人，連玩笑話都說不利索，哪會撒謊。可現在他撒謊了，請假去火車站接一個根本沒來的人。那他那天上午去了哪兒？見了誰？
關鋒把這頁折了個角，繼續往下翻。
五月初七上午，吳東明去過市委大院。送材料，一份治安報告。
門衛簽收的，登記本上寫著他的名字和時間。下午他回了局裡，整理了一會兒東西，五點多走的。之後就沒人見過他，直到夜裡出現在醬油弄。
關鋒合上檔案，又點了一支菸。
林小燕在旁邊等著，見他抽完一支，才小聲說，還有一件事。
什麼事？
吳東明的筆記本，您看了嗎？
關鋒拿起那本筆記本，褐色封面，手掌大小，是局裡統一發的。
他翻了翻，前面都是工作記錄，走訪誰家，查到什麼線索，幾點幾分，寫得工工整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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