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鋒說，五月初七那天，吳東明送了一份材料到市委。那份材料，最後是你分發給陳副書記的？
老項點點頭，是。那天上午，值班室老劉送來的，我登記後，就交給陳副書記了。他的回答很流暢，像是早就準備好了。
關鋒說，你認識周斌嗎？老項的臉色變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復平靜。
那變化很輕，像是水面上掠過的一絲波紋，很快就沒了。他說，認識。那會兒他是我的聯絡員。後來組織被破壞了，我負傷轉移，他失蹤了。
怎麼，你找到他了？他的眼睛眯了一下。
關鋒說，周斌去年十二月就死了。被人勒死的，扔在城郊一個廢井裡。
老項的手抖了一下，但臉上沒什麼表情。他說，是嗎？那太可惜了。他當年是個好同志。
關鋒盯著他，說，項主任，周斌死了。
關鋒對視著，誰也沒開口。屋裡靜得能聽見牆上的鐘在走，滴答滴答，一聲一聲敲在心上。
過了很久，老項先開口了。他說，關科長，我知道你在查吳東明的案子。你想查什麼，我配合。但你如果懷疑我，得有證據。
關鋒說，會有的。他站起來，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又回頭看了老項一眼。老項還坐在那兒，一動不動，臉上沒什麼表情。
關鋒推門出去。走廊裡空空的，只有腳步聲迴響。他快步往外走，走到樓梯口，才停下來，深深吸了一口氣。
剛才那幾分鐘，他覺得像過了幾個鐘頭。
老項的眼睛，黑漆漆的，像兩個深不見底的洞。那眼神里，沒有慌張，沒有憤怒，只有一種說不清的冷靜，像是早就準備好了。
他走出市委大院，站在門口點了支菸，手還抖著。他深深吸了一口，慢慢吐出來。日頭很毒，曬得他頭皮發麻。
他想起老項最後那句話，得有證據。對，得有證據。那個鞋，就是證據。只要找到那雙打過補丁的鞋，就能定他的罪。還有周斌的事，胡福林的事，吳東明的事，都得有證據。
他把菸頭扔在地上，用腳碾滅，轉身往局裡走。走了幾步，又停下來，回頭看市委大院。
那個人，殺了周斌，殺了胡福林，殺了吳東明。那個人，現在還在那間辦公室裡坐著。
他加快腳步，往局裡走去。走到半路，天突然暗下來，烏雲從東邊湧過來，遮住了太陽。遠處悶雷滾過，消失在電廠方向。要下雨了。
關鋒抬頭看了一眼天，又低下頭，繼續往前走。他心裡只有一個念頭，去老項宿舍，找那雙鞋。
走到局門口，老韓迎上來，說，關科長，我們去老項宿舍附近盯著了。他要是回去，咱們能看見。關鋒點點頭，說，走。
兩個人騎上腳踏車，往老項宿舍方向走。天越來越暗，風也大起來，吹得路邊的樹東倒西歪，樹葉嘩啦啦響。遠處又傳來一聲雷，比剛才更近，更響，震得耳朵嗡嗡的。
關鋒蹬得飛快，老韓在後面緊緊跟著。他們拐過一條街，又拐過一條巷，老項宿舍就在前面那片平房裡。那片平房灰撲撲的，都是老房子，牆皮剝落，露出裡頭的磚。
剛拐進巷子，一個人跑過來，是派去盯梢的年輕偵查員。他跑到關鋒跟前，壓低聲音說，關科長，老項剛才回來了，進去就沒出來。關鋒跳下車，把車往牆邊一靠，說，走。
他們快步往老項宿舍走。走到門口，關鋒抬手要敲門，突然停住了。
他聽見裡頭有動靜，是翻東西的聲音，還有燒紙的窸窣聲，還有抽屜被拉開的聲音。
他看了老韓一眼，老韓點點頭。關鋒抬起腳，一腳踹開門。
屋裡，老項正蹲在火盆前頭，往火裡扔紙片。火盆是鐵的，裡頭火苗躥得老高，橘紅色的，映得他臉上忽明忽暗。
。了笑他後然。天一這到料就早是像，慌驚麼什沒上臉。下一了愣，鋒關見看，頭起抬，響門見聽他
。快真得來們你，說他
。來下澆地嘩雨大，過響雷炸聲一，外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