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典反特小說夜無痕》第18章 殘驛計劃(1)

作者:邢墨塵·1個月前

從蘇老先生家回來的那天下午,季岑沒有歇一口氣。

他把蘇老先生給的那張古驛舊址平面圖攤在桌上,和自己從密信裡拼出來的那張地圖並排放在一起。

兩張紙,一張泛黃發脆,邊角都捲起來了,一張是新的,白得發亮,但上面的線條和標記像是同一個人的筆跡彎彎曲曲的,每一筆都帶著同樣的小小弧度,起筆重,收筆輕,像一個人在走路,每一步都是左腳重右腳輕。

季岑把煤油燈撥亮了些,湊近了看。

兩張圖上都標著糧站、鐵路、古驛舊址。密信拼出的地圖上多了一個紅色的叉,在老圖上的對應位置,畫著一座橋。

不是普通的橋,是驛道石橋,古鎮北邊唯一通往外界的車道。那張老圖上橋的旁邊標註著兩個字——咽喉。咽喉。

掐住了喉嚨,人就喘不上氣。掐住了石橋,古鎮就成了一座死鎮。

季岑把那張老圖重新捲起來用布條紮好放在一邊。

他把密信拼出的地圖攤平,用鎮紙壓住西個角,又把那幾封原信從抽屜裡取出來,一封一封地重新檢查。

原信的紙是糙紙,摸上去粗拉拉的不光滑。之前他只顧著破譯沒太注意信的紙張,這一次他留意了。

七封信用的紙是一樣的,糙紙,發黃,纖維粗,邊角不齊,像是從同一張大紙上裁下來的。裁紙的刀很鋒利,切口整齊,不是用手撕的。

紙的邊緣有一層細細的紙灰,那是裁紙的時候刀上沾的灰蹭上去的,灰是黑色的,細得像麵粉,沾在黃紙上,一道一道的。

什麼人會用一把沾了灰的刀來裁紙。不是老師傅,老師傅裁紙之前會把刀擦乾淨。

是個生手,或者是個心急的人,等不及擦刀就下去了。寫信的人是老手,裁紙的人是生手,老手寫信,生手裁紙,紙裁好了交給老手去寫。

這兩個人,一個寫字一個裁紙,是一夥的。

季岑把信紙翻過來對著光看。紙的背面有幾個淡淡的印子,不是字,是手指按過的痕跡。

手指上有油墨或者顏料,按在紙上留下了淺淺的印痕。那些印痕不是完整的指紋,只是小半截,但紋路還能看出一部分,彎彎曲曲的。

他把放大鏡對準那個印痕看了半天,看出了一點端倪。

那是一圈一圈的渦紋,中心偏左,渦紋一圈一圈往外擴散,像水面上的漣漪。

季岑的心跳了一下。

他想起了一個人。

但他不敢斷定,指印太小了,描下來的又只有半截,不能做證據,甚至連參考都算不上。

他把那個指印和那個人,在心裡放了一下又拿開了。

做完這些天己經快黑了。

季岑出去買了個燒餅,就著涼水吃了,又回到辦公室坐下。劉鐵柱來過一趟,問他要不要回去歇著,他說不用,今晚有事要做。

劉鐵柱沒多問轉身走了,腳步聲在走廊裡漸漸遠了。

劉鐵柱走了以後季岑把門插上,把驛傳紀要翻開,找到了一首沒怎麼看過的最後幾頁。

最後幾頁講的不是驛站的規矩了,講的是民國初年東北地區幾個大驛站之間的聯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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