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安局的審訊室設在辦公樓二樓內側
房間牆面刷著規整的白灰,牆體僅有一道細微裂痕。正中擺放一張長條辦公桌,擦拭非常乾淨。
靠牆的座椅上坐著劉青山,脊背刻意繃得很首,雙手規矩的搭在膝蓋上。
桌子對面,老周攤開牛皮封面的審訊記錄本,筆墨擺放整齊,神情嚴肅。老宋坐在老周的一邊,雙手輕放桌面,目光沉靜深邃,情緒不露分毫。
整間屋子安靜肅穆沉寂片刻,老周壓低嗓音率先開口,想好了沒有?
劉青山目光定格在牆面那道細微裂縫上,喉頭微微滾動,始終閉口不語。
新社會的政策己經再三跟你講明,主動坦白才有機會爭取寬大處理。此前遇害的潛伏人員就是前車之鑑,上層特務遇到危險向來會捨棄你們,丟卒保車。
如今我們願意靜下心和你談話,這是擺在你眼前難得的機會。老周緩緩說道。
一旁的老宋沉聲補充:孫立農你的上線,你交代的不夠清楚還有你們那個先生,真實身份、藏身落腳的地方,你說不知道,實在難以讓人信服。
劉青山指尖下意識在膝蓋微微蜷縮,依舊選擇沉默。
我們不會逼你做什麼,但你要珍惜給你的每次機會。若是繼續隱瞞談,不想好,你的後路就沒有,我們可有充足時間慢慢查,但是你耗不起。
碾子巷我們查了,潛伏的特務倉促逃竄,你的情報價值會隨著時間不斷縮水,等到再沒有可供利用的線索,往後便再也沒有爭取寬大的資格
老周放下手中鋼筆,向後靠在椅背上不再言語,老宋也斂去神色。屋內只剩白熾燈細微的電流嗡鳴,細碎的聲響縈繞耳畔,一點點攪動劉青山的心神。
劉青山久久望著牆上的細紋,一層冷汗悄悄浸透襯衣。心裡算盤打得透亮,手裡攥著一條關鍵底牌始終不肯吐露。
醫院換藥時偶然撞見的那名大夫,劉青山知道,這條線索是他最後的自保籌碼。一旦交出,往後只能被動聽從處置。
許久,劉青山抬眼望向老周,嗓音乾澀沙啞:就算我交出線索,你們能給出什麼樣的保障?
唯一的保障就是,全力配合偵查,才有機會獲得寬大,往後的出路,決定權掌握在你自己手裡。
劉青山反覆權衡內心進退兩難,既不敢全盤托出秘密,也不能一味拒不配合。輕輕搖頭,我知道的內容己經全部交代,餘下的內情我確實不知道。
空氣驟然沉寂,老周目光深邃,靜靜打量劉青山數秒,一眼便看穿對方刻意保留核心情報,打算靠著隱藏線索長期拉扯周旋。
眼下不能步步緊逼,深埋的線所將徹底斷掉。
老周緩緩起身:你靜下心好好想想,什麼時候想通了,隨時可以主動交代實情。
老周與老宋一同退出審訊室,房門咔嗒一聲閉合,房間裡只剩下劉青山。
方才強行支撐的精氣神瞬間卸下,肩頭頹然下沉。
這一輪盤問,他僥倖瞞下醫院神秘大夫這條線索,可老周那雙洞察力極強的眼神,彷彿洞悉了自己所有的小心思,短暫的僥倖過後,寒意縈繞心底。
二人下樓,徑首走到走廊盡頭趙震元的辦公室,房門敞開。老周進屋,低聲說著剛剛審訊的全部細節。
劉青山防備心極重,只肯吐露己經暴露的外圍資訊,刻意攥著核心線索不肯交底,明顯手握底牌,想和我們要最大的利益。
趙震元指尖輕輕敲擊桌沿,向劉青山這類混跡多年的老牌潛伏人員,絕不會一次性交出全部秘密,靠著吊著線索得到最大的保證。
不用審訊施壓,先讓他心存僥倖,我們穩步摸排外圍線索,到時候他最先扛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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