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透亮，清晨八點剛過，醫院門診準時開診。
早晨的門診，人聲慢慢攢了起來，腳步聲、低語聲、桌椅挪動的輕響、病患問詢的動靜交織一處，熱鬧卻不雜亂，是尋常醫院最樸素的晨間煙火。
劉慕白照常來到醫院。
一身白大褂穿得平整妥帖，袖口規整，身上乾淨利落，沒有半分拖沓。
沒人能從表面看出半分異常，更沒人知曉，這人心底壓著的一塊巨石，昨夜己經徹底落地。
幾日的煎熬，涉險的惶恐，懸在頭頂的死命令，進退兩難的焦灼，全都隨著昨晚化驗室的行動盡數消散。
先生交代的己然順利完成。
只要今日下午順利的把東西送到公園的椅子下，這樁差事便能徹底了結。
幾天熬出來的焦慮、惶恐、全部卸下。
劉慕白走進診室，抬手規整桌面的病歷與紙筆，不急不緩。目光平和鬆弛，和平日裡坐診的早上一樣。
看病的患者陸續走進醫院。劉慕白一一耐心接待，態度始終溫和有度。
病患落座之後，靜靜聽著每個人訴說病痛。哪裡酸脹、哪裡隱痛、飲食如何、睡眠安穩與否，一一細緻問詢。
指尖輕按胸腹查體，精準判斷癥結，斟酌適配藥量，落筆書寫處方，字字規整，藥量穩妥。
看完之後，必定細細叮囑醫囑。生冷硬食切勿入口，重活累活不要操勞，按時按量服藥，靜心休養。句句樸實實在，全是醫者本分的叮囑。
前來就診的病患、陪同的家屬，個個道謝，滿心感激。人人都誇讚這位劉大夫耐心細緻、醫德極好，待人真誠，半點架子沒有。
一整個上午，診室門開開合合，人流往來不斷，不曾有片刻清閒。
劉慕白坐診桌前，沒有一次走神，和往日一模一樣。
在外人眼中，這就是一位一心行醫、勤懇盡責的大夫，心裡裝的只有病患病情，別無他物。
唯獨劉慕白自己心知肚明，所有的安分、從容、耐心與溫和，全都是刻意維持的偽裝。
眼底看似平靜，心底始終記得下午公園，東西送到完成任務，徹底脫身。這是潛伏以來，唯一一次看得見的退路。
整整一上午，強行壓下心底翻湧的雜念，穩住心神，認真接診每一位患者。只求安穩熬過上午，順利出門赴約。
日頭緩緩攀升，漸漸移至中天，臨近正午時分。
看病的患者越來越少，最後幾位患者拿藥離開，診室徹底安靜下來。
劉慕白，收好最後一份歸檔病歷，每一個動作都貼合日常習慣，不露絲毫倉促。方才緩緩起身，走出診室，返回自己的辦公室。
進門第一時間，先快速抬眼望向窗外，院內一片平靜，往來人員稀稀拉拉，沒有刻意停留的人影，整個醫院安穩平和，和往日正午沒有半點區別。
進入安靜的辦公室，徹底褪去了人前偽裝的溫和與剋制。
劉慕白抬手脫去身上的白大褂，平整掛在牆面衣架上，擺放規整，一如平日午休習慣。
隨後換上出診的西服，轉身伸手拎過桌角的出診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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