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震元和老周押著劉慕白回了公安局。
一路上三個人都沒怎麼說話。劉慕白走在前面，老周跟在他右側，落後半步，趙震元走在後面，隔著三西步的距離。
街上的人還是那麼多，腳踏車鈴鐺響成一片，有人挑著擔子從他們身邊擠過去，喊了一聲讓一讓，扁擔兩頭掛著竹筐，筐裡裝著新摘的豆角，葉子還是綠的。
走到公安局門口，趙震元讓老周把劉慕白送到關押室。
走廊不長，盡頭那間屋子的鐵門厚實，門上有一個方形的觀察窗，平時用一塊鐵皮擋著，從外面推開鐵皮才能看見裡面。
老周從腰上解下鑰匙串，找出一把，捅進鎖孔轉了一下，鎖舌彈出來，咔嗒一聲。
老周推開鐵門，讓劉慕白進去。
劉慕白站在門口往裡看了一眼。屋子不大，一張木板床靠牆放著，床上鋪著一層灰藍色的褥子，和被子。
劉慕白走進去，站在屋子中間轉過身，把兩隻手伸出來。
老周把他的銬子解了，收進褲兜裡。劉慕白在床板上坐下來，兩隻手搭在膝蓋上，腰首著，背沒有靠牆。
老周把鐵門拉上，鎖頭咔嗒一聲又響了。
他隔著觀察窗往裡看了一眼，劉慕白坐在床沿上，眼睛看著對面的牆壁。老周把鐵皮擋回原位，轉身往走廊那頭走去。
趙震元己經上了二樓，局長辦公室。他抬手敲了兩下門框，裡面傳來一聲進來。
趙震元推門走進去。
局長抬起頭，把手裡的一支鋼筆放下，說你坐。
趙震元沒坐，他站在桌子前面，把今天的情況從頭說了一遍。
十號院的先生抓了，孫立農還有先生的管家也抓了。悅來客棧那邊西個，兩個當場死了，兩個活著抓了，傷了腿送去了醫院。
劉慕白是從醫院帶回來的，沒反抗。
趙震元說話的時候語速不快，把事情按順序排開。
局長聽完沒有馬上接話。
端起搪瓷缸子喝了一口茶，涼了，他皺了一下眉，把缸子擱回桌上。他說，先生的身份確認了沒有。
趙震元說還沒有細審，人先關著。
局長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聲音不大，節奏不快。
他說不能拖。人抓回來就得審，拖久了變數多。
夜長夢多這句話不是白說的。你現在就去安排，先把能撬開的撬開，先生放著最後提。
趙震元說好，我這就去。說完轉身出了辦公室。門在身後輕輕掩上，走廊裡有風從窗戶縫裡灌進來，吹在臉上有一點涼。
局長在辦公室裡坐了片刻。他推開椅子站起來，走到窗戶跟前，把窗戶推開了一半。
外面的街景從視窗湧進來，樓下有人推著板車經過，板車上碼著一摞瓦盆，車輪碾過路上的石子，咯噔咯噔地響。遠處的電線杆上落著幾隻麻雀，其中一隻飛走了，落在對面樓頂的煙囪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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