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絮裹著那件黑色棉襖,蹲在牆角,手裡捏著一個肉包子。
包子還冒著熱氣,燙手心。她低頭咬了一口,油脂的香味立刻在嘴裡炸開,燙得她首吸氣,又捨不得吐。
她睡了一覺之後又穿越了,只不過這次穿越地不是在雪山,而是在城市裡面,整座城市像是她之前看過的電影畫面。
有軌電車叮叮噹噹地從街心駛過,車頂上拖著長長的電線,時不時擦出一串藍色的火花。穿旗袍的女人踩著高跟鞋從她面前走過,高跟鞋敲在石板路上,嗒嗒嗒,像某種節拍。馬路對面,幾個穿西裝的洋人站在咖啡館門口抽菸,菸圈在冷空氣裡慢慢散開。
再遠一點,幾個大兵扛著槍,列隊走過,皮靴踩在地上,咔咔咔,整齊得像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街角還蹲著幾個人,穿得破破爛爛,面前擺著破碗,眼睛木木地望著來往的行人。
柳絮把包子含在嘴裡,忘了嚼。
這畫面,像極了小時候看過的那些老電影。黑白的,帶著噪點,畫面一幀一幀地跳。可現在是彩色的,是鮮活的,是帶著聲音和氣味的,電車聲,腳步聲,叫賣聲,還有空氣裡混雜著的咖啡香、脂粉香、還有隱隱約約的臭味。
她想透過談話聲還有其他地方的標識想看看這是哪裡,她到現在還沒能想明白。
一陣“咕咕”的叫聲在耳邊響起,柳絮抬眼看去,發現眼前忽然多了一個人。
一個小男孩。
穿著單薄的破棉襖,棉襖上的洞露出裡面黑乎乎的棉絮。褲子短了一大截,露出細細的腳踝,腳上的布鞋破了個洞,大腳趾露在外面,凍得通紅。
他就站在兩步開外,眼睛首首地盯著她……手裡被咬過的包子。
小男孩臉上髒兮兮的,東一道西一道的痕跡,像是好多天沒洗過。可那雙眼睛很大,很黑,亮得驚人。他拼命地咽口水,喉嚨一上一下地動,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那個包子,像是盯著世界上最珍貴的東西。
柳絮愣住了。
包子還咬在嘴裡,她都忘了嚼。
小男孩也沒動,就那麼站著,看著她,看著那個包子。他不說話,也不伸手,只是那麼看著,眼睛裡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不是乞求,不是可憐,而是一種……渴望。
柳絮忽然覺得嘴裡的包子不香了,她有點咽不下去了。
任誰看到這麼可憐的人站在自己的面前都會吃不下去飯的,尤其他們這一代人基本上沒吃過苦,每天都被當小公主對待,己經很久沒有見識到真正的貧苦了。
“小朋友,你要吃麼?”柳絮柔聲問道
小男孩點了點頭後又搖了搖頭,也不說話,只是盯著她手中的包子。
柳絮沒太明白他那點頭又搖頭是什麼意思。
她從口袋裡,其實是空間裡,又摸出一個肉包子,遞了過去。
“拿著吧,姐姐我有。”
小男孩的眼睛亮了一下,又暗下去,像是猶豫。可這回他沒再拒絕,伸出手,接了過來。
“謝謝姐姐。”
他的手指又黑又髒,指甲縫裡塞著泥,抓著那個雪白的包子,包子皮上立刻印出幾道黑印子。柳絮看了一眼,心裡有點發毛,趕緊背過身去,三兩口把手裡那半個包子塞進嘴裡,囫圇吞下去。
等她吃完轉過身,小男孩還在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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