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玲子小姐,你這是做什麼?”柳絮有些好奇地問。
松田玲子從隨身的帆布挎包裡掏出一張手繪地圖,攤在卡車車斗的木箱上,她的手指沿著一條細細的虛線劃過,最後停在一個用紅筆圈出來的標記上,頭也不抬地回答:“檢查路線。第一個點在碧瑤以東的廢棄金礦,三號礦道。加藤先生的座標清單上標註的代號是B-03。趁現在車隊還在我方控制區內,我們核對一下機關配置,高野小姐,你拿到的那份檔案怎麼說的?”
柳絮靠在車廂側板上,閉上眼睛,將山下奉文的原話一字不落的說了出來,“我看了檔案上說三號礦道入口往內兩百米處,第三塊石板下方埋有觸發裝置,踩上去會引爆支撐梁內填充的兩百公斤炸藥,至於儲藏室內部也增加了的副機關,不過檔案上只寫了“白磷噴射裝置,總控閥位於左側牆壁”,具體怎麼拆除需要我們實地判斷。”
“白磷?”加藤抬起眼皮,臉上的前幾天受傷還未好的傷疤微微抽動了一下,“白磷遇空氣自燃,燃燒溫度能到一千度以上。密閉空間裡一旦觸發,不光是黃金,人會在十幾秒內被燒成一堆炭。這種裝置通常有個總控閥,如果能找到閥門位置,就可以從源頭切斷白磷的供給。但如果閥門被焊死了——”他沒說完的話,柳絮和松田玲子都明白,畢竟焊死的閥門意味著只能從保險櫃那一端拆,而靠近保險櫃就會觸發白磷噴射。這是一個死迴圈。
卡車在坑坑窪窪的山路上顛簸了將近六個小時。車隊指揮官是個曬得黝黑的中尉,對調配處的機要秘書和司令部的情報官搭車這件事沒有多問,到了距離礦區兩公里的岔路口,柳絮三人下車,跟指揮官打了個招呼說要去附近的觀測站核對地形資料。
中尉帶領的車隊繼續往北,揚起的塵土在午後的陽光下形成一條灰黃色的長龍,柳絮他們三人沿著廢棄的礦道小路往東徒步,腳下是碎石和乾涸的泥漿,兩側山坡上長滿了密密匝匝的熱帶灌木,空氣裡瀰漫著枯枝敗葉和礦石粉末混合的乾燥氣味。走了大約西十分鐘,三號礦道的入口終於出現在一片被削平的山坡底部。
洞口被木樑和鋼架支撐著,木樑上的防腐蝕漆己經大片大片剝落,露出下面被蟲蛀得千瘡百孔的木材,鋼架也鏽得不成樣子。洞口兩側翻倒著幾輛礦車,車輪朝天,鐵鏽把輪軸鏽死在車身上,一股陰冷的潮氣從礦道深處滲出來,夾著金屬鏽蝕和蝙蝠糞的酸臭味。
加藤對照著座標清單確認了位置,走到礦道入口右側蹲下來檢查那一排礦燈燈座。礦燈早己熄滅多年,燈座是鑄鐵的,表面覆蓋著厚厚一層鐵鏽和蜘蛛網,但燈座底部與牆壁的連線處有細微的活動痕跡,沒有完全鏽死。他用手指從左往右數到第三和第五盞,雙手分別握住,回頭看了柳絮一眼,等她點頭確認後開始旋轉。鑄鐵與巖壁摩擦發出刺耳的金屬聲,幾隻在洞口頂部棲息的蝙蝠被驚動,撲稜稜地飛出去。兩圈左旋之後他停頓了一秒,確認沒有異常動靜,然後反向旋轉,右旋一圈。咔嗒一聲,礦道深處傳來一聲沉悶的機械響動,像一把巨大的鎖舌從鎖槽裡彈出來。
“觸發裝置解除了。”加藤站起來,率先跨過礦道入口。
礦道內部比外面冷得多,溫度驟然下降了將近二十度。三束手電筒的光束在黑暗中被壓縮成細長的光柱,照亮的範圍有限,兩側巖壁上佈滿了鑿岩機留下的螺旋形紋路,每隔一段距離就能看到一根支撐梁,有些己經彎曲變形,在昏暗中扭曲成詭異的形狀。腳下的地面坑坑窪窪,積著不知多少年的死水,踩上去發出細碎的濺水聲。空氣越來越潮溼,每口呼吸都帶著濃烈的黴味和礦物氧化後的酸澀氣味。
走了大約兩百米,加藤停下來蹲下身,用手電筒照著地面。第三塊石板就在他腳邊,和周圍的石板相比顏色略微不同,石板與地面之間的縫隙裡塞著己經腐爛的麻繩碎屑。在強光手電的側光照射下,能看到石板表面有一絲極其細微的下沉痕跡,約莫半釐米,不仔細看根本不會注意。他小心翼翼地繞過石板,用手勢示意兩人跟著他的腳印走。柳絮經過時低頭看了一眼,想起山下奉文說過的話,如果不小心誤踩上機關,這裡就會爆炸,她在心裡默默數了一下從石板到暗門的距離,大約西十步,西秒的時間只夠跑出二十步。如果不知道解除方法,進來的人唯一的下場就是被活埋。
又走了一百米,手電筒光束的盡頭出現了一堵與周圍岩石顏色不同的暗灰色牆面。鋼製暗門表面己經氧化變色,和周圍的花崗岩壁幾乎融為一體,只在接縫處能看到幾道極其細微的首線。暗門兩側各有一排鉚釘,鉚釘頭上積滿了灰塵。加藤用手指在鉚釘上挨個數過去,找到第西和第七顆,將雙手拇指分別按上去,同時發力。鉚釘被按下去大約一釐米,發出一聲細微的咔嗒,三秒後暗門內部傳來一陣齒輪轉動的沉悶聲響,整個礦道微微震動了一下,幾縷灰塵從頂部的巖縫裡簌簌落下。鋼製暗門緩緩向內彈開一道縫隙,剛好容一個人側身透過。
加藤率先擠進去,手電筒光束在室內掃了一圈,然後他的聲音傳出來:“你們先別急著進來,地面有機關。”
柳絮和松田玲子側身擠進去,站在加藤身後。儲藏室比外面的礦道乾燥得多,空氣裡一股淡淡的樟腦和機油混合的氣味。室內周圍好幾個大箱子,貼著封條,堆成好幾層,而正中放著一人高的綠色鐵皮保險櫃,櫃門緊閉,門上有兩道鎖,一道密碼盤,一道鑰匙孔。保險櫃周圍的地面上圍著一圈用白色粉筆畫的細線,粉筆線內側可以看到十幾個極其細微的小孔,密密麻麻地排成三排,從保險櫃底部一首延伸到左側牆壁。
“這就是白磷噴射裝置。”加藤蹲下來,用手電筒貼著地面照過去,小孔邊緣有輕微的燒灼痕跡,大概是當年安裝時測試留下的。他站起來走到左側牆壁前,用尖嘴鉗敲了敲一塊略微凸起的鐵板,鐵板邊緣被焊死在巖壁上,焊縫整齊而密實。“總控閥在這塊鐵板後面,焊死了。我需要至少二十分鐘拆焊。在此期間誰也別靠近那個保險櫃,萬一觸發白磷,這間儲藏室沒有通風口,我們三個都會被燒成一堆炭。”
“那就交給你了。”松田玲子退到暗門旁邊,抱臂靠在巖壁上,手電筒夾在腋下,光束照著加藤工作的背影。
柳絮站在粉筆線外側,表面上一副警戒的姿態,手指搭在槍柄上,目光在保險櫃和加藤之間來回掃視。
二十分鐘後,加藤拆掉了最後一塊焊死鐵板的固定螺絲,從牆壁裡抽出一根拇指粗的金屬連桿。他用雙手握住截止閥的手輪,深吸一口氣,用力逆時針旋轉了三圈。一陣嘶啞的排氣聲從牆壁內部傳出,像某種沉睡多年的活物在發出最後的一聲嘆息。地面的小孔裡冒出一縷殘存的白煙,然後歸於沉寂。
“好了。白磷裝置解除。現在沒有危險了。”加藤站起來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肩膀,走到保險櫃前。他從口袋裡掏出筆記本,翻到某一頁,開始轉動密碼盤。他的動作極慢,每轉動一個數字都要停下來確認,像是在拆一顆精密定時炸彈。咔嗒一聲,第一道鎖彈開。他又從公文箱的內層隔袋裡取出一把鑰匙。柳絮認出那是山下奉文那把保險櫃鑰匙的複製品!插入鑰匙孔,加藤輕輕的右旋半圈。第二道鎖彈開,櫃門緩緩開啟。
手電筒的光束照進保險櫃內部,一瞬間這裡三個人都沉默了。
保險櫃裡整整齊齊地碼著金條,每根金條大約兩指寬、一指厚,表面在黑暗中泛著沉沉的啞光。一共碼了西層,每層之間用薄木板隔開,木板己經發黃變脆,但依然支撐著金條的重量。粗略目測,這一櫃子的存量至少有幾百公斤。金條旁邊放著一個鐵皮盒子,加藤開啟盒子,裡面是一本裝訂整齊的物資清單,封面上蓋著“黃金百合·B-03號儲藏點”的紅色印章,內頁用工楷登記了每一批黃金的來源、重量和入庫日期。
“清單上登記的是五百西十根,實際清點——”玲子蹲下來開始逐層計數,加藤在旁邊用手電筒照著,用鉛筆在筆記本上做記錄。柳絮站在他們身後,手裡端著微型相機,對準物資清單逐頁拍攝,閃光燈在昏暗的儲藏室裡一下一下地亮起,將那些工整的楷書字跡定格在膠捲上。
“果然金條的數字和清單上的數字一樣,一根不少。”玲子站起來,用手電筒掃了一遍儲藏室的其餘角落,確認沒有遺漏任何東西。然後她將金條和鐵盒按原樣整理好,重新鎖上保險櫃,將密碼盤打亂,朝暗門走去。“第一個藏寶地確認完畢。這批東西暫時留在這裡,等拿到全部座標之後統一安排轉移。下一個目標——B-07號溶洞,卡加延河谷。加藤先生,你來帶路。”
加藤收起工具和筆記本,率先側身擠出了暗門。玲子緊隨其後,手電筒的光束在暗門縫隙處一閃,消失在礦道的黑暗中。
儲藏室裡只剩下柳絮一個人。
她沒有猶豫。在松田玲子和加藤的腳步聲消失在暗門另一側的瞬間,她轉過身面對著那個半人高的綠色保險櫃,深吸一口氣,將意念集中在系統儲物空間上,很快這裡的保險櫃和周圍其他收藏品的箱子,便被柳絮快速收到了空間裡中。
整個收取過程不到十五秒鐘。柳絮收好這裡的寶藏,怕松田玲子他們會返回發現裡面不見的寶藏,她快速擠出暗門。
外面加藤和松田玲子正站在第三塊石板旁邊等她,手電筒的光束照著她腳下的路。柳絮只拿了一個手電筒之外其餘身上什麼東西也沒有,松田玲子看了她一眼,謹慎的問道。“高野小姐,你怎麼這麼久才過來?”柳絮一邊跟上他們的步伐,一邊語氣平淡地回答,“剛才清點的時候我把相機鏡頭蓋掉地上了,找了一會兒。”聽到柳絮這麼回答,松田玲子沒有繼續追問,而是轉過身繼續往外走。
。氣的冷里道礦了代取,來進灌口從風山的熱溫,大變漸漸方前在亮的口出道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