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去日本人後面重兵把守的地方看看。但是周圍前後左右都是鬼子,我得先摸過去。”
玉墨沒說話,只是盯著她看了兩秒,“好,那你記得一會趁亂混過去。”
然後她動了。
她飛快地抬起手,在自己身上掐了幾道。鎖骨,胳膊,腰側——下手又快又狠,等柳絮反應過來,那些地方己經紫了,青紫青紫的,看著就疼。
柳絮愣住了。
玉墨又扯了扯自己的衣服,領口撕開,袖子扯破,頭髮抓亂。然後她抬起頭,衝柳絮眨了眨眼。
“我掩護你。”
話音未落,她己經拉開大門,衝了出去。
“不要——救我——”
那聲尖叫劃破夜空,帶著哭腔,帶著恐懼,帶著一個女人最絕望的呼號。她跑出去,跌跌撞撞的,像一隻被追到絕路的兔子。
院子裡那些日本兵猛地轉過頭,槍口齊刷刷舉起來,對準了她。
可看清只有她一個人——一個孤身的女人,一個衣衫不整、渾身是傷的女人,這一看就知道是大佐他們玩的太盡興的原因。那些槍口晃了晃,然後放低了。
有人笑了一聲。
柳絮站在門後,透過門縫看著這一幕,心臟像被人狠狠攥住。
玉墨還在跑,還在喊,往那個重兵把守的方向跑。
那些日本兵的目光追著她,像一群狼盯著一隻受傷的獵物。
玉墨的身影在院子裡那些土黃色軍服之間穿梭,像一隻撲稜著翅膀的飛蛾,往火光最亮的地方撲。那幾個日本兵站在原地,槍口放低了,有人把槍扛回肩上,有人抱著胳膊看熱鬧,有人還在笑,笑得肆無忌憚。
他們笑什麼?柳絮不知道。她只看見玉墨跑遠了,跑進了那片燈光照不到的陰影裡,己經離開了她的視線。
“柳絮姐……”
身後有人喊她。是小娥,聲音細細的,發著抖。
柳絮沒回頭。她的手還搭在門上,透過那道門縫,死死盯著玉墨消失的方向。
這時院子裡的日本兵開始動了。有人朝那邊走過去,慢悠悠的,像貓看著老鼠跑遠了,他們也不急,像是貓以她老鼠,還有人站在原地,點起煙,跟旁邊的人說著什麼,邊說邊笑。
柳絮的指甲掐進門板的木頭裡。
她得趁著現在趕快離開這裡。畢竟這是玉墨用自己的生命在給她製造機會。
可她邁不動腿。
“柳絮小姐。”又有人喊她,這回是那個年紀大點的姑娘,聲音沉沉的,“玉墨給你掙的時間,你別浪費了。”
柳絮閉上眼睛。
兩秒。她只閉了兩秒。再睜開的時候,那雙眼睛裡的東西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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