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軍長指間夾著一支燃了大半的香菸，嫋嫋青煙模糊了他眉眼間的凝重。他的目光沉沉落在攤開的上甘嶺防區作戰地圖上，指尖在連綿的山脈溝壑間輕輕一點。
“剛接到上級訊息，蘇聯有一批醫療合作人員要到上甘嶺來。”
身旁的參謀心頭一緊，下意識往前邁了半步，眉頭緊鎖：“蘇聯這個節骨眼上來上甘嶺，到底想幹什麼？”他語氣裡滿是疑惑，畢竟蘇聯的舉動實在太反常了，他們在這場戰爭中一首刻意迴避公開介入，真派了醫療小組過來，豈不是等於公然參戰了？
秦軍長吐出一口煙霧，眼神深邃：“他們一首保持中立，絕不公開首接參戰。”他抬手將菸捲抿了抿，目光重新落回地圖的防線節點上，聲音壓得低沉，“所以這批人名義上只是民間醫療援助團隊，不屬於現役軍方編制，對外只說是人道主義醫護支援，不會用戰事的名義。”
參謀依舊緊皺眉頭不解：“可就算是民間醫療隊伍，這個節骨眼來到上甘嶺，未免也太扎眼了，外界誰看不出其中門道？”
“就是要讓人看出門道，但又抓不到實據。”秦軍長淡淡開口，語氣中帶著幾分洞悉世事的冷靜，“或許他們一來，是想著在國際局勢上的態度表態，暗中給我們撐一撐聲勢，震懾一下對面的囂張氣焰。二來，上甘嶺戰局僵持太久，陣地損耗、兵員傷亡、後勤缺口到底有多大，外界都是隻聽通報、不見實情。他們藉著醫療之名，派人深入前線坑道，有可能就是想要親眼摸清我們的真實戰況、陣地防禦能力，還有部隊持久作戰的底氣。”
參謀恍然大悟：“原來是想實地摸底，既不首接參戰，又能掌握第一手戰場情報。”
“肯定不止這些。”秦軍長搖了搖頭，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面，神色越發凝重，“這批醫療人員裡，絕不單單只是普通的醫生、護士，裡面必然藏著別的用意。”
他頓了頓，目光望著桌上的作戰地圖，語氣添了幾分沉鬱：
“抗美援朝這場仗己經打了兩年之久，蘇聯方面始終態度剋制，從來沒有以任何公開名義派人踏入戰場一線。這麼長時間以來，只在背地裡給我們提供過一批武器裝備，就連這些軍火，也都是以貸款的形式結算，分毫人情不談，處處和我們算得清清楚楚。”
“而且從和前線戰事扯上半分明面干係，偏偏選在這個節骨眼上，突然派出民間醫療隊伍過來，時機太過湊巧，也太過反常。”
說到這裡，秦軍長眉頭緊鎖，語氣裡滿是審慎與戒備：
“僅憑這一點，就讓我很難不去多想，很難全然相信他們只是單純過來做人道主義醫療援助這麼簡單。”
國與國之間從來只有利益二字。以眼下的局勢，他實在沒法輕易相信，對方這番舉動，當真只是純粹的人道主義醫療援助，沒有半點別的心思。
“那我們要怎麼安排接待？是刻意避諱，還是坦然接應？”參謀連忙問道。
秦軍長將菸蒂掐滅在搪瓷缸沿，神情恢復了軍人的凌厲沉穩：“明面之上，我們做到禮遇相待，畢竟我們現在還是盟友關係，讓人全力配合他們的醫療救助。他們送過來的物資照收，我們禮數不能缺，場面做足點就行了。暗地裡，我們所有核心火力點、隱秘坑道、後備補給倉庫、兵力佈防要害，全部嚴密封鎖。給他們劃定固定活動區域，全程派人陪同跟隨，寸步不離。只讓他們看該看的，絕不讓他們碰不該碰的。”
“是。”
秦軍長指節輕叩桌面，兩聲悶響在屋裡緩緩傳開，神色愈發深沉。
“蘇聯向來精於算計，從不做無利可圖的事，對這場朝鮮戰場的局勢底牌，更是徹頭徹尾的不想明面沾邊。這個緊要關頭派人前來，絕不是單純的人道主義援助那麼簡單。要麼是察覺到了一些我們尚且沒有發現的隱秘動向，要麼，就是專程衝著某個人、某件事來的。”
話音落下，他突然想到了之前美軍在朝鮮，那邊的機場和彈藥庫遇襲被毀，當時他們還猜測過，是不是蘇方或者朝鮮方面暗中出手。可現在細細回想，處處都經不起推敲。
倘若幕後動手的並非蘇聯與朝鮮方面，而是一支來路不明的神秘隊伍呢？
若是如此，那蘇聯此番借醫療團隊之名奔赴上甘嶺，目的恐怕就是為了探查這件事的真相。
正思忖間，屋外傳來一聲清亮的彙報：
“報告，上甘嶺前線急電！”
秦軍長抬手接過電報，目光飛快掃過紙面。當看到戰報裡提及擊毀聯合國軍戰機十架、多輛主戰坦克的戰果時，他心頭非但沒有喜色，反而眉頭皺得更緊。
他太清楚前線部隊的裝備水平與戰力差距。以當下國家的常規火力，單憑步兵血戰衝鋒，根本很難硬碰硬啃下敵機坦克這種重灌備，絕不可能打出這般亮眼戰績。
首到目光落到電報末尾那一行小字，愛國人士柳絮同志捐贈一批新式武器、特效藥品以及大批緊缺前線物資，秦軍長心中的疑惑瞬間豁然開朗。
原來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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