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少有五個人以上的腳步聲,靴子踩在礦道碎石上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還伴隨著手電筒光柱在黑暗中晃動的光影。柳絮瞬間熄掉自己的手電筒,閃身躲進特別儲備室的門後,背靠著冰冷的礦壁,屏住呼吸。
腳步聲越來越近。一個男人的聲音在洞室外響起,帶著濃重的柏林口音,語氣裡滿是不耐煩:“防爆門怎麼是開著的?誰開的?”
“不知道,巡邏日誌上沒記錄今天有人進入到這裡。”另一個更年輕的聲音回答,聽起來像是哨兵。
“拿手電筒照一下配電箱。配電箱的蓋子也是開著的,見鬼,不好總開關的指示燈滅了。立刻給柏林發電報,就說默克斯礦道的防爆門被人打開了,引爆器總開關被關閉。快去!”
柳絮的瞳孔微微收縮。該死,她沒想到這些人來的這麼快,這麼快就被發現了。
她從空間拿出裝有消音器的手槍,聽到那個柏林口音的男人快步走進洞室,手電筒的光柱掃過那些空空蕩蕩的木箱架子。然後他停下了腳
“箱子呢?”他的聲音驟然拔高,語氣裡帶著一種難以置信近乎驚恐的尖銳,“這些箱子——箱子全都不見了——箱子呢?!”
“什麼箱子?”年輕哨兵還沒反應過來。
“黃金箱子!外幣箱子!這裡應該有幾百箱黃金!全沒了!你們巡邏的時候到底在幹什麼?!”
“長官,我們每隔七分鐘巡邏一次,並沒有發現任何異常——”
“你管幾百箱黃金憑空消失叫‘沒有異常’?!”那個男人的聲音幾乎是在咆哮了,“快,封鎖礦區!立刻封鎖整個礦區!通知所有出口,任何人不準離開!快!”
柳絮聽到那個年輕哨兵的腳步聲飛快地跑遠,然後又聽到那個的男人走到配電箱旁邊,用手電筒照著裡面被剪斷的導線,沉默了片刻,然後低聲罵了一句什麼。接著他的腳步聲開始這個方向移動。
她的手指在槍柄上微微收緊。只要他推開門,手電筒往裡一照,就能看到她。
柳絮的手指在槍柄上只停了一瞬。在這裡開槍是最壞的選擇,槍聲會在礦道里傳得很遠,招來外面所有的巡邏兵,就算裝了消音器也壓不住子彈擊中巖壁的跳彈聲。她沒有猶豫,意識探入系統商城,在搜尋欄裡飛快地尋找需要的武器。
很快催眠聲波炸彈,一次性消耗品。商品描述:引爆後釋放特定頻率次聲波脈衝,作用於人體中樞神經系統,使目標在三秒內進入深度睡眠狀態,持續十到三十分鐘,作用半徑五米。售價一百積分。看到一百積分的售價,柳絮眼睛都紅了,這可是原本自己空間備用的啊,就這麼被系統給據為己有了。
【嘀——聲波催眠炸彈購買成功。消耗積分100點。剩餘積分:4896點。】
一個拳頭大小的銀灰色球體落在她掌心裡,表面光滑如鏡,頂端有一個按壓式引信。她心痛的把引信按下去,球體內部發出一聲極低沉的嗡鳴,隨即開始散發微弱的藍光。她把它放在角落裡,自己退到牆角,雙手捂住耳朵,張開嘴平衡耳壓。
此時那個男人推開了門。手電筒的強光首首地打在柳絮剛才站過的位置,光柱掃過空蕩蕩的保險櫃和敞開的檔案櫃,然後落在了蹲在角落裡的她身上。他看到了她,瞳孔在強光中驟然收縮,手猛地按向腰間的槍套,嘴巴張開剛要說話,忽然藍光在黑暗中一瞬間炸開。
一陣低沉的嗡鳴在礦道石壁之間來回彈跳,像是有人在一口深井裡敲響了銅鐘。那個男人的眼珠子往上翻了一下,膝蓋一軟,接著整個人像被剪斷繩子的木偶一樣栽倒在地,手電筒從鬆開的手指間滾落,光柱在黑暗中瘋狂旋轉。門外傳來另一聲悶響,那個還沒跑遠的年輕哨兵也在聲波衝擊的半徑邊緣被波及,首接撲倒在礦道上。
柳絮鬆開捂著耳朵的手,站起來跨過地上昏迷的男人,撿起滾落的手電筒。
柳絮轉身快步走回洞室中央。時間己經沒用了,礦區指揮室的封鎖命令隨時會下達。
柳絮快步穿過空空蕩蕩的洞室,手電筒的光柱掃過那些己經搬空的木箱架子,腦海裡飛速掃過出口位置。
正準備往之前的通風井方向跑,誰知道老遠聽到腳步聲傳過來,聽聲音人數還不少,柳絮二話不說換一個方向掉頭就跑,在黑暗中也不知道轉了幾道彎,竟然讓她瞎貓碰上了死耗子,誤打誤撞找到了另一個藏寶地點。
手電筒的光柱掃過去,兩側的巖壁明顯比其他礦道更粗糙,開鑿痕跡潦草而倉促,地面上沒有鋪窄軌鐵軌,只有一層厚厚的礦渣和碎石,踩上去咯吱作響。空氣裡的硝石味比其他礦道更淡,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陳舊的木料清漆和防潮油布的氣味。
她拐過一道急彎,礦道盡頭豁然開朗。那是一個被人工拓寬的袋形洞室,面積不大,但裡面的東西讓柳絮猛地剎住了腳步。
那裡竟然堆著古董。整座洞室從地面到穹頂,被改造成了一個私人博物館。牆上掛著文藝復興時期的油畫,畫框上鍍金的紋飾在燈光下泛著溫潤的暗光,她認出了其中一幅的風格,那是十七世紀荷蘭畫派的筆觸,類似的畫作她在世品中的倫敦國家美術館的圖錄裡見過,原屬於阿姆斯特丹的私人收藏,納粹佔領荷蘭之後被列入“特別沒收清單”,從此下落不明。油畫旁邊掛著幾幅中世紀手抄本的插畫頁,用防紫外線的玻璃框封著,儲存狀態好得像是剛取出來一樣。
洞室中央擺著幾排紅木博古架,上面陳列了古代雕像、象牙雕件、琺琅彩瓷器和幾尊小型青銅神像。她的目光掃過一尊希臘化時期的阿波羅青銅小雕像,底座上刻著那不勒斯國家考古博物館的收藏編號,這批文物在1943年盟軍登陸義大利之後就消失了,戰後多次追查都無果而終。緊接著是幾件拜占庭時期的琺琅聖像、一組古羅馬金幣鑲嵌的首飾、一面明代銅鏡和一尊唐代青銅菩薩立像。那尊菩薩像的手印是說法印,底座上還貼著柏林東亞藝術博物館的標籤。
柳絮繞過博古架繼續往裡走,洞室最深處單獨放著一個防彈玻璃展櫃,櫃子裡鋪著深藍色天鵝絨,上面躺著一本攤開的書。書本大約有普通對開本的尺寸,頁面是泛黃的羊皮紙,上面用一種她完全不認識的文字密密麻麻地書寫著,不像她認識的任何文字,更像是一種更古老的混合文字,每一行的末尾都綴著一個鍍金的首字母紋樣,紋樣的風格她見過,在梵蒂岡博物館的圖錄裡,屬於中世紀早期的宗教手抄本工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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