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着滿滿的物資在長征路上》第一百一十三章 太平天國寶庫6(1)

作者:幸運杏花微柳·27天前

柳絮躺在廂房的木板床上,把今天在北王府說過的話、看過的收據、韋昌輝臉上每一個細微的表情都拆開揉碎了想了一遍。

那五十石糧若真是折成了布匹,為什麼布行收據上的名號她在天京城裡從沒聽過?圍城期間布匹比糧食還金貴,五十石糧折出去的價錢,只換回這麼幾張單薄收據,怎麼算都有問題。

既然韋昌輝敢當她的面把收據拍出來,要麼是吃定了她查不出什麼,要麼就是這些東西經得起明面查驗。但是那個“廣順布行”,她明天非去看一下不可。

第二天一早,柳絮先去了洪秀全那裡。黃綢寢殿裡依舊瀰漫著濃重的檀香和煎藥味,洪秀全半靠在軟榻上,臉色蠟黃,眼泡腫得厲害,像是一夜沒怎麼閤眼。

柳絮進去的時候,洪秀全正半靠在軟榻上,兩個宮女一左一右給他揉著太陽穴。宮女的指尖肉眼可見地在打顫,但是誰也不敢停下來,柳絮站在殿門邊看著這一幕,心裡總算明白為什麼洪秀全他們的起義會失敗了,太平軍當年從金田起事時,打的是“天下一家,共享太平”的旗號,可如今這場聲勢浩大的農民起義,走到今天,內裡早己被等級、猜忌和享樂蠶食得千瘡百孔,所以這個起義又怎能走得長久呢。

洪秀全見柳絮進來,懶懶地掀了掀眼皮:“聽說你昨日去了北王府,還跟北王說了廣順布行的事?”

洪秀全雖然把自己關在天王府裡,但是對於他們說過的話,做過的事這麼快就知道了,可見他對於外面的事情沒有失去所有的掌控。

“是的。我既然奉天王之命查糧,而且也查了到北王府上月從忠王處多領的兩百石糧草中,有一百五十石轉運城東糧臺,剩餘五十石折成布匹,不過布行名號尚未核實。北王說是‘廣順布行’,就在城東十字街,我還沒有去核查。”

洪秀全沉默了一會兒,冷笑:“廣順布行。天王宮內庫撥給後宮的冬衣,上半年也是從這家布行走的賬。你猜猜,那些冬衣最後到了誰手裡?”

柳絮沒有接這句話。

洪秀全哼了一聲,“你別急著去查那間鋪子了。那間鋪子現在是不是還開著,己經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北王敢讓你去查,就說明鋪子早就收拾乾淨了。你去了,也只會看到一個空鋪面,幾堆爛布。”他頓了頓,眼神里多了一抹近乎譏誚的陰冷,“你現在最該做的,不是查他。”

柳絮微微一怔。

洪秀全慢慢坐起身,赤腳踩在冰涼的踏板上,聲,“而是糧食。天京現在最缺糧食。聖庫撥不出糧食,而各王府都在和我哭窮。北王有糧,忠王也有糧。朕知道忠王那裡他拿不出多少糧食。北王那裡,你既己驚動了他,他一定會把糧食藏得更深。朕要你想個法子,讓他把吞下去的糧食吐出來。還有你既然是天父之女,總該有法子替朕籌一批糧食回來。”

洪秀全這話一齣,柳絮明白自己被洪秀全帶入局中了,看來讓她查糧是假,讓她籌措糧食是真,畢竟她打著天父之女的旗號。

她抬起頭,對洪秀全的眼睛,緩緩道:“我是天父之女,天父既然派我過來輔佐天王,我自有辦法替天王籌糧,但我需要三天時間。三天之後,我自會帶著糧食回來獻給您。”

洪秀全盯著她,似乎在判斷這話裡有幾分真。最終他重新靠回軟榻,擺了擺手:“既然天父讓你輔佐我,那麼我信一回又如何,去吧。三天,你既然說三天時間,那麼朕只給你三天。”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希望你是真的,可別讓朕知道你也和其他人一樣,拿天父當幌子。””

柳絮退出寢殿,回到廂房。三天。她去哪裡籌糧?這座天京城早就被圍得密不透風,連老鼠都餓得往外跑。可她沒有退路,既然立了人設,而且話己經說出去了,那麼她必須籌到糧食。

她在床邊坐下,閉眼進入系統空間,商城裡翻了好幾頁,糧食一類的補給品雖然需要的積分不多,但是她的積分只有一萬七千多,她可捨不得全砸在糧食上,所以她只能想辦法做一個讓北王韋昌輝“吐出糧食”的局才行。

她睜開眼,慢慢吐出一口濁氣。今晚,她得再去一趟忠王行轅。這場局裡,能幫她把網鋪開的,只有李秀成。只有他肯借兵圍北府後營,她才能把韋昌輝逼到牆角。也只有他手裡有足夠的人,能查出那些糧食到底透過廣順布行流去了哪裡,是城東糧臺,還是更見不得光的地方。

天還沒黑透,她換了身舊衣裳,從天王宮的側門出去,城外隱隱傳來炮響,看來湘軍和太平軍,就算在夜晚也還在持續交戰中。

天京的夜越來越冷了,街上的乞丐縮在牆根下一動不動,像一尊尊乾枯的泥塑一樣。她低著頭走得極快,鞋底踩過積水,冰冷的水沁進鞋裡,腳趾凍得生疼。

忠王行轅就在前面。門口兩盞風燈在風裡搖晃著她剛走到門口,守門的官兵便攔住了她。她正要報身份,裡面己經有人出來,是李秀成身邊那個黑瘦的親兵。他看了柳絮一眼,低聲道:“忠王等你許久了,隨我來。”

柳絮看了他一會兒,沒說話,只是靜靜地跟了上去。看來她身邊的眼線比她預想的還要多,只要她稍微有一點動靜,用不了多久就會傳到有心人的耳朵裡。

李秀成坐在院子裡,月光從老槐樹的枝丫間漏下來,落在他的舊袍子上,像一層薄霜。他見柳絮進來,只抬頭看了她一眼道:“我知道你會活來的。”

“忠王既然知道,那也應該知道我來是為了什麼。”

李秀成擱下手中的竹簡,站起來,走到她跟前,比了個“噤聲”的手勢。院子裡極靜,只有遠處偶爾傳來的幾聲犬吠。他壓低聲音:“後營的糧食,我可以替你想辦法。廣順布行的底細,我也可以告訴你。但我有一個條件。”

“什麼條件?”

“事成之後,你稟告天王,就說北王私吞的那批糧食,全數充入聖庫,由忠王府派糧官統一調撥,用於城防和施粥。不經過任何人的手。你若不答應,今晚便當我沒見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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