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騰堡王儲,在親兵的攙扶下,勉強爬上一處稍高的土坡。
他舉起望遠鏡,望向炮火襲來的方向。
手臂,在不受控制地顫抖。
望遠鏡裡,丘陵的緩坡上,除了那些令人心悸的炮口閃光,依舊看不到一個巴伐利亞步兵的影子。
可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順著他的脊椎,瘋狂爬向後腦。
這不是遭遇戰。
這不是防禦戰。
這他媽是請君入甕!
是早就佈置好的死亡陷阱!
“我們......中計了......”
王儲的聲音乾澀嘶啞,充滿了極致的絕望。
就在這時——
“咚!咚!咚!咚!咚!”
沉重。整齊。帶著金屬質感。彷彿踏在人心口的鼓點聲,從三面丘陵後,由遠及近,清晰地傳來!
鼓聲並不急促,可每一聲,都踩在聯軍士兵瀕臨崩潰的神經上。
緊接著,在聯軍無數雙驚恐。茫然。絕望的目光注視下——
三面環抱的丘陵脊線上,如同黑色的潮水漫過堤壩,緩緩地。沉默地,湧現出無數黑色的身影。
巴伐利亞陸軍。
黑色的制式軍裝,普魯士式尖頂盔,肩扛德萊賽841後膛步槍,槍口下方,雪亮的刺刀在陽光下,反射出令人心悸的寒光。
他們排列成橫平豎直的方陣,一個接著一個,從丘陵後走出,在坡頂展開,然後停下。
沒有吶喊,沒有喧囂,甚至沒有旗幟的劇烈揮舞。
只有一片死寂的。冰冷的。帶著絕對毀滅意志的沉默。
以及,那如同潮水般瀰漫開來的。令人窒息的肅殺之氣。
六個巨大的步兵方陣,每個方陣約一萬人,總計六萬大軍。
如同六塊黑色的。沉默的巨巖,矗立在丘陵之上,居高臨下,俯視著河谷中驚魂未定。傷亡慘重。士氣崩潰的南德聯軍。
陽光落在他們黑色的軍裝上,落在雪亮的刺刀上,落在他們年輕而漠然的臉上。
那一張張臉上,沒有對殺戮的興奮,沒有對勝利的渴望,沒有對死亡的恐懼。
只有一片冰封般的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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