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北岸,長達四十里的聯軍營地,此刻都籠罩在巴伐利亞軍四百門重炮編織的死亡火網之下。
爆炸的火光此起彼伏,連成一片燃燒的地獄。
濃煙滾滾,遮星蔽月。
巨大的聲浪持續不斷,震得大地瘋狂顫抖,許多聯軍士兵被震得耳鼻出血,暫時失去了聽覺。
恐懼,如同最致命的瘟疫,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在三十萬聯軍中瘋狂蔓延。爆發。
“魔鬼!是魔鬼的炮火!”
“我們中計了!全完了!”
“逃啊!快逃啊!”
下游奧軍最先崩潰。
倖存下來計程車兵徹底喪失了戰鬥意志,丟盔棄甲,哭爹喊娘,如同決堤的洪水般,不顧軍官的阻攔和督戰隊的槍口,瘋狂地向後方。向兩翼潰逃,將恐慌傳染給更多部隊。
中上游的普魯士軍情況稍好,毛奇治軍嚴酷,部隊紀律性強。
但在如此猛烈。如此出乎意料的炮火覆蓋下,許多部隊也出現了動搖和混亂。
特別是那些正在秘密向渡河點運動的部隊,在開闊地帶遭到炮擊,傷亡慘重,隊形被打散。
毛奇本人,在炮擊開始的瞬間,就被侍衛拚死拖進了一處加固的半地下掩體。
他透過觀察孔,看著外面宛如末日般的景象,聽著震耳欲聾的爆炸和士兵瀕死的慘叫,臉上慣常的冷靜和自信徹底消失,只剩下鐵青和難以掩飾的驚駭。
“四百門......他們真的有四百門炮......而且全部是後膛重炮......”
毛奇喃喃自語,聲音乾澀,“他們是怎麼把這麼多炮隱藏得這麼好?他們的觀測和射擊指揮......怎麼可能這麼精準?!這不可能......這違背了軍事常理!”
但現在不是探究常理的時候。
炮擊已經持續了超過二十分鐘,卻沒有絲毫減弱的跡象,反而越發有針對性,重點照顧著他的指揮節點和預備隊。
“必須反擊!必須立刻反擊!把我們的炮拉出來!壓制他們!”毛奇紅著眼嘶吼。
“元帥!我們的炮兵陣地損失慘重!很多火炮被摧毀,倖存的也被壓制,難以組織有效還擊!觀測氣球還沒來得及升起就被打掉了!我們......我們看不到他們的炮位具體在哪裡!”一名滿臉菸灰的炮兵參謀哭喊著報告。
“那就讓步兵強渡!不能讓他們這麼炸下去!命令上游部隊,不惜一切代價,立刻強渡!把戰火燒到南岸去!”
毛奇知道,此刻猶豫就是等死,必須置之死地而後生。
但命令傳達需要時間,而在巴伐利亞軍持續不斷的猛烈炮擊下,命令的傳達和執行,變得異常困難和低效。
南岸,中央觀察哨。
林默依舊站在觀察孔前,炮擊開始後,他就沒有再放下望遠鏡。
炮火的閃光,將他年輕而冷峻的臉龐映照得忽明忽暗。
“下游奧軍已徹底崩潰,正在潰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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