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麗的裝飾多有破損，地毯上沾滿泥濘和血汙，一些房間有被翻動、劫掠的痕跡。
空氣中瀰漫著灰塵、血腥和一種陌生的、屬於侵略者的渾濁氣息。
在原本的書房，此刻己是一片狼藉的壁爐旁，林默看到了一封被隨意丟棄、甚至踩了幾個腳印的信件。
他撿起來，掃了一眼。
是普魯士首相俾斯麥的親筆信，日期是數日前。
信中以一種居高臨下的、帶著施捨意味的口吻，提出所謂“和平建議”：巴伐利亞放棄對奧地利領土的要求，普魯士則“慷慨地”歸還慕尼黑，雙方以戰前邊界為基礎“共享”德意志霸權云云。
林默看著這封信，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到極致的譏誚。
他沒有憤怒，只是輕輕一鬆手。
信紙飄落，恰好落在壁爐內尚未完全熄滅的餘燼上。
“嗤……”
微弱的火苗舔舐上紙角，迅速蔓延，將那些虛偽的、狂妄的字句吞噬，化作一團跳躍的、短暫的光亮，隨即化為灰燼。
“共享？”林默看著那團灰燼，輕聲自語，彷彿在問那己不存在的信紙，又彷彿在宣告一個新時代的法則。
“德意志，只需要一個主人。”
他轉身，不再看那壁爐。
“傳令。”
他對緊隨其後的霍夫曼說道，聲音恢復了平日的冷靜與決斷。
“第一，全城統計死難百姓名單，無論軍民，全部以國禮厚葬。家屬按《撫卹令》最高標準，由國家終身撫卹，子女由國家撫養至成年，優先入學錄用。”
“第二，追授克勞斯將軍為巴伐利亞王國元帥，諡號‘忠烈’。其家族，晉伯爵，世襲罔替。其餘所有守城殉國將士，查明姓名，入祀英烈祠，享西時祭祀。”
“第三，所有投降的普魯士戰俘，全部登記在冊。明日開始，押解至各地，強制勞役，修築鐵路、公路、要塞。用他們的汗水，來償還他們欠下的血債。告訴他們，勞役至死，或待我攻破柏林之日，再行發落。”
一條條命令，清晰，冷酷，卻又帶著對己方子民的責任與溫情。
前因後果，在此閉環。
該報仇的報仇，該撫卹的撫卹，該懲罰的懲罰。
霍夫曼肅然應命：“是！陛下！”
然而，就在命令下達，王宮內開始恢復秩序，慕尼黑城漸漸從戰火中喘息過來時——
“陛下！柏林！柏林方向，加急絕密情報！”
又一名臉色凝重的情報官，幾乎是衝進了尚未收拾妥當的書房，將一份剛剛譯出的電文，呈到林默面前。
林默接過，目光快速掃過。
電文內容，讓他的眉頭，幾不可察地微微挑動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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