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臨時,機車頭的照明燈如同巨獸的獨眼,刺破濃稠的黑暗。
車廂內晃動的燈火,映出士兵們沉默的身影,在夜色裡連成一條流動的光帶,向著西南方向,永不停歇。
為了榨乾鐵路的每一分運力,全線執行“單向迴圈、人歇車不歇”的極端模式。
列車抵達終點完成解除安裝,空車立刻折返,接運下一批部隊。
機車駕駛員與司爐工輪班作業,機車只在加煤、加水、檢修時短暫停靠,一秒鐘都不浪費。
士兵們在顛簸、擁擠、滿是煤煙與汗臭的車廂裡,忍受著煎熬。
沒有舒適的座位,多數人只能站著,或是擠坐在冰冷的地板上。
但紀律依舊嚴明。
沒有人抱怨,沒有人擅自離隊。
他們抓緊一切時間閉目休息,檢查武器,默默等待著抵達戰場的那一刻。
生化兵們更是如同沒有知覺的鋼鐵機器,始終保持著筆挺的姿態,眼神里只有奔赴戰場的堅定。
與鐵路並行的,是公路上永不停止的生命線。
並非所有部隊都能擠上火車。
後續距離鐵路線較遠的單位,還有大量輜重、輔助人員,全部依靠公路行軍,匯入這場千里馳援的洪流。
鐵路兩側的帝國公路與驛道上,黑色的步兵縱隊如同無數條細流,沿著平行的路線,向著同一個方向滾滾湧動。
行軍場面宏大而肅殺。
軍官騎馬走在隊伍前列,士兵們西人一排、六人一列,邁著沉重而堅定的步伐。
軍靴踏在碎石與泥土路面上的轟鳴,連綿不絕,傳出數里之遙。
八月的烈日懸在頭頂,毒辣的陽光炙烤著大地,汗水浸透了每一個士兵的軍裝,鹽霜在黑色的衣料上暈開白痕。
可佇列始終嚴整,沒有一絲散亂。
生化兵部隊的行軍陣列,更是令人心驚。
橫平豎首,步伐完全一致,步幅分毫不差,彷彿不知疲倦的永動機,在烈日下勻速前進,從未有半分遲滯。
沿途的城鎮與村莊,居民們躲在門窗之後,透過縫隙,恐懼又好奇地看著這支無窮無盡的黑色洪流,從門前滾滾而過。
地方官員與鄉紳被迫在路邊設立臨時供水點,提供黑麵包與飲水。
士兵們很少停留,只是沉默地接過補給,邊走邊吃,腳步從未停下,繼續向著西南挺進。
騎兵部隊則充分發揮著機動性,在更大的範圍內活動。
他們清掃小股敵軍斥候,偵察地形,傳遞前線與後方的資訊,如同無數支鋒利的斥候箭,提前為大軍掃清障礙。
8月12日,萊比錫樞紐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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