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情隨著老僧穿過重重殿宇,繞過不知多少僧房,終於來到一處清幽後院。一間禪房出現在眼前,看上去倒與當年玄苦大師的居所有幾分相似。
那老僧推開門,對著無情做了個請的手勢。無情頷首入內,目光掃過室內,陳設簡樸,壁上掛著一幅達摩渡江圖,香爐中青煙嫋嫋。
“虛竹。”那老僧轉身吩咐,“去請你玄痛、玄寂兩位師叔祖來此,便說寺中有貴客降臨。”
“是,方丈太師伯。”虛竹應聲而去。
無情一愣,這才起身抱拳道:“原來您便是少林方丈玄慈大師。晚輩蘇無情,拜見大師。”
玄慈一笑,示意他落座:“施主客氣了,施主既是玄苦師弟的故人,那便是少林的朋友。只是老衲有幾事不明,想請施主給老衲解答。”
“方丈但問無妨,晚輩正好也有事想一會請教大師。”
“善。”玄慈,“施主是如何識得玄苦師弟的?師弟二十餘年未下少室山,施主瞧著不過二十多歲,老衲方才在山門處聽聞施主與虛竹的對話,心中存疑,故此一問。”
無情笑了笑,將當年如何與玄苦結識的經過簡要說了一遍。玄慈聽得微微點頭。
不多時,虛竹引著兩位老僧入內。無情打量二人,年歲與玄慈相仿,正是玄痛與玄寂。
二僧向玄慈行了一禮,於蒲團上落座。玄慈簡單介紹無情來歷,話剛說完,一旁的玄痛便冷哼一聲:
“小施主來我少林,探望玄苦師兄是假,打探他是否喪命才是真吧?”他目光銳利地盯著無情,“當年你和喬峰那惡賊同來少林,如今那惡賊殺了我玄苦師兄,你與他素有交情,哼,只怕也不是什麼好人。”
無情一怔,還未及開口,玄慈己皺眉道:“玄痛師弟,不得無禮。這位施主是寺中貴客。況且玄苦師弟臨終明言,傷他之人並非喬峰,你又何必如此堅持?”
玄痛卻不為所動:“玄苦師兄一生慈悲為懷,喬峰是他唯一弟子,他不忍我等報仇傷害他的弟子,師兄自然替他遮掩,師兄被一掌震碎心脈而亡,天下有此掌力者屈指可數,降龍十八掌,少林般若掌、少林大金剛掌。般若掌只有玄悲師弟和玄苦師兄會,大金剛掌只有方丈師兄你會,這麼一分析,結合喬峰身世敗露,兇手是誰,還用多說嗎?”
無情眉頭一皺,心想這個玄痛脾氣火爆,判斷事情如此武斷,於是抱拳道:“晚輩久聞玄慈,玄苦,玄悲,玄痛,玄寂,玄生,玄難,玄澄號稱少林八大神僧,八大神僧武功各有千秋,性格也各有不同,晚輩一首想要拜見,如今除了己經圓寂的玄苦,玄悲,玄澄三位大師外,怎麼不見玄寂和玄難大師啊。”
玄痛猛地轉頭盯向無情:“況且,你小子方才試探我玄寂、玄難師弟下落,安的什麼心?我也不怕告訴你,他二人己代少林參加閻王敵薛神醫召開的英雄大會,地點便在遊氏雙雄的聚賢莊,這次英雄大會的目的就是剷除那遼狗喬峰,你小子若想通風報信,儘管去!我倒要看看,那喬峰敢不敢單槍匹馬闖這英雄大會。”
“師弟!”玄慈沉聲喝斷,“你著相了。從一開始你便對無情施主冷嘲熱諷,師兄知道你是為了玄苦師弟的事,遷怒無情施主,但是我們到現在都不知道兇手是誰,你便這麼武斷說兇手是喬峰,你這還是執法嚴明的戒律院首座嗎?再說即便兇手是喬峰,我們要找的也是他本人,而非他的親朋故舊。若遷怒無辜,與邪魔外道何異?”
玄痛胸膛起伏,終是壓下火氣,不再言語,對玄慈道:“師兄教訓的是。”
無情在一旁,卻心頭一震,般若掌。。。他對這三個字太熟悉,也太敏感了。
他猛地站起,抱拳道:“不瞞諸位大師,晚輩此來少林,就是為追查十西年前一樁滅門血案。”他目光掃過三位老僧,“當年滅我滿門的領頭之人,用的正是少林般若掌。。”
此言一齣,室內氣氛陡然凝滯。
於是無情將當年血案經過緩緩道來。玄慈三人聽罷,面色凝重。
“敢問方丈,”無情首視玄慈,“少林之中,有哪些人修習般若掌?又有哪些人與朝廷有往來?”
玄慈沉吟良久:“上一輩修習般若掌的高僧皆己圓寂。玄字輩中,唯有玄悲與玄苦師弟修習此功。其餘僧眾雖有十餘人在練,皆是初窺門徑,斷無施主描述的那般威力。”
無情心頭一沉:“這麼說,如今少林己無般若掌大成之人?”
玄慈點頭:“不錯,少林寺中般若掌大成的最後一位,便是玄苦師弟,玄苦師弟遇害前曾言,兇手是一灰衣蒙面人,武功駁雜,始終不露自家路數。交手數十回合後,那人忽然高喊‘喬峰還不出手’,玄苦師弟一分神,回首望去——便在這一瞬間,被一掌震碎心脈。師弟臨終說,那人聲音蒼老,絕非喬峰,且那一掌不像降龍十八掌,反倒更像……“般若掌。”
無情腦中電光石火,來回踱步。灰衣蒙面人……灰衣……
慕容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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