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後驛丞將一行人領到了驛站門口。
門樓不高,瓦片七零八落,簷角風鐸鏽蝕,風一過,發出“咔啦、咔啦”的骨節聲。
門楣上“紅燭驛”三字漆皮剝落,推門進去,一股潮冷黴味撲面而來,像掀開了多年未動的棺材蓋。
前廳極小,西壁灰泥剝落,露出內裡竹筋。
樑上懸著幾盞油燈,燈芯短得可憐,火苗綠豆大小,映得牆上影子忽大忽小,彷彿隨時會撲下來。
驛丞乾咳一聲,解釋道:“多年無官客,只偶爾收些流民過夜,諸位將就。”
南淵頹弱,很多邊部的小城都無力治守,尤其這又靠近九流門老巢,說不定哪天就被九流門攻下了。
所以這小鎮也就這個本地驛丞願意留下來。
驛丞推開西側門,引眾人進院。
院子不大,卻森冷得異常。
青石板縫隙鑽出半尺高的野草,被雨水壓彎,正中一口古井,井臺長滿黑苔,轆轤繩早斷。
“那……那是什麼?”
忽然,林郎中指著西面的牆根,面露驚恐。
眾人望去,只見西牆根那一排黑漆棺材。
劉世濤忍不住低聲咒罵:“是……是棺材!這是驛站還是義莊!”
驛丞聽見了,忙不迭解釋道:“諸位大人見諒,這是隔壁棺材鋪的棺材,他家擺不下了,就花了些銀子租了這塊地。”
“好你個小小的驛丞,居然敢把朝廷的驛站租給商戶。”,劉世濤咬牙切齒道。
“我也是沒辦法啊,朝廷己經三年沒發我俸祿了。”,那驛臣一臉委屈道。
這一座孤鎮,又鄰近邊城,沒有什麼戰略意義,朝廷基本就是捨棄了。
陳流沒說什麼,卻只是瞥了眼耶律拔主僕三人。
只覺得這三人給人的感覺怪怪的。
尤其耶律拔,那日在南淵京城他那樣高調跋扈,可自從老鳳山出來後就低調沉默了許多。
隨後在驛丞的安排下眾人住到了各自的房間。
這雖然只是小鎮的驛站,但是規模卻不小,足足有三進院落十幾間廂房。
這樣的規制是遠超一般驛站的,尤其是在這樣一個偏遠地區。
而且驛站現在雖然荒廢了,從形制以及一些遺留的痕跡來看,沒荒廢之前應該是裝飾十分考究的一處宅院。
陳流放下心中的疑惑,掃了一眼他要夜宿的廂房。
屋內陳設陳舊,但很齊備,楠木榻、紫檀案、花梨木衣架,皆是大戶人家才有的器用,只是漆面失光,裂紋裡嵌著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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