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曉峰眼中閃過一絲凝重,“末將見北梁兩翼看似鬆散,實則騎兵馬蹄印記新鮮,我覺得……有詐。”
陳流沉默片刻,卻沒說什麼。
李曉峰也頓了頓,還是問出了心中的疑惑,“世子,你方才願意屈服胡乾,是不是還有什麼謀劃?”
以李曉峰對陳流的瞭解,當初那麼難都要奔襲八芒山,還有後來守衛紅燭鎮之事,證明他不是一個坐以待斃之人,更不是一個會屈服皇權的人。
那麼原因只有一個,他是有意為之的。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李曉峰正色道:“我李曉峰如今之地位,是世子給的。今日來此,末將己將生死置之度外。若世子真有後手,曉峰願為馬前卒,若沒有,我也便帶世子出牢房,若世子還想繼續守城,我助世子奪回軍權。”
“現在奪回了,那劉翰羽進城後呢。”
“若劉翰羽進城了……末將也聽世子的。”
“那如果我要殺了劉翰羽呢。”
李曉峰眼中的驚駭一閃而過,但隨後恢復了原有的鎮定,“願聽世子調遣。”
隨即,他突然單膝跪地,從懷中掏出一塊染血的玉佩,雙手奉上:“末將家在雲州,府城西街第三戶,家中尚有老母在堂,幼弟年方十二,在塾中讀書。末將今日以此玉佩為質,求世子一事,若末將戰死,請世子看在昔日情分,照拂一二,莫讓他們受了牽連。”
這即是託付家人,卻也是將自己的底細和盤托出,在納投名狀,以期得到陳流的信任。
牢房中,寂靜無聲。
陳流看著那塊染血的玉佩,看著李曉峰那雙赤誠的眼睛。他伸手,並未接玉佩,而是將李曉峰扶起,聲音低沉卻堅定:“德祐(李曉峰),你說的沒錯,我的確還有後手。”
“請世子明示!”
“明日,或後日,阿里烈會全力攻城,屆時,我會讓人拆掉堤壩,邢河之水,將倒灌巨阜。”
李曉峰瞳孔驟縮,倒吸一口涼氣:“水攻?!世子,這……這巨阜城地勢低窪,若邢河決堤,全城皆成澤國!先淹死的是我們啊。”
“若阿里列的軍隊也進了城中呢。”
李曉峰恍然大悟,怪不得自從進城以後他就覺得有什麼不對的地方,現在他猛然醒悟,這巨阜城沒有百姓了,就連守軍也沒有多少。
想必是陳流早有淹城計劃,提前清空了。
這是一妙計卻也是一險招。
“可是世子,”他顫聲道,“那我麾下三千弟兄,他們……他們也在城內啊!還有城外數千西山軍……難道都要同歸於盡嗎?”
陳流上前一步,雙手重重按在李曉峰肩上,目光灼灼,“聽著,城頭箭樓,鐘鼓樓,各府高處的屋頂,以及……縣衙的地牢入口,這些地方皆能躲避洪災,其可容納不下五千人。”
“你即刻回去,將你麾下全部調至城頭箭樓與鐘鼓樓駐守。”
“另外,到時候我會開東門,洪災來了以後,你讓你的人將西山軍引至東門,剩下的就看他們的造化了。”
李曉峰心中劇震,原來陳流早己算到了這一步,早己佈下了這生死之局!
“世子,我還有一個問題,若北梁軍不進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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