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秋拿著油紙包，走到八仙桌前坐下。她拿起桌上的裁紙刀，順著火漆的邊緣一點點刮開。
秦烈脫下沾滿黑血和泥土的軍大衣，扔在門邊的長凳上。蘇月如端著熱水盆走過來，把毛巾擰乾，遞給秦烈。
秦烈接過毛巾，用力擦臉和脖子上的血汙。
趙紅霞端著一碗熱騰騰的棒子麵粥，上面臥著兩個荷包蛋，幾滴香油浮在表面。
“趕緊吃口熱乎的，胃裡空了一宿，鐵打的身子也受不住。”
秦烈把毛巾扔回盆裡，接過粗瓷大碗，拿起筷子大口吞嚥。幾口下去，一碗粥見了底。他把空碗遞給趙紅霞，轉頭看向站在院子裡的孫猴子和雷子。
“猴子，把那兩個木箱子搬進屋。雷子，帶兄弟們去後院休息，把槍擦乾淨，子彈壓滿。大門關死，誰來也別開。”
秦烈下達命令。
孫猴子扛著兩個印著紅十字的木箱走進堂屋，放在地上。
“隊長，這藥咋辦？”
孫猴子問。
“放地窖裡。”
秦烈走過去，用殺豬刀撬開其中一個木箱的蓋子。防震稻草裡，幾十支玻璃安瓿瓶整齊排列。
林清秋聽到聲音，轉過頭。她看清木箱裡的東西，站起身走過來。她拿起一支安瓿瓶，看清上面的英文字母。
“盤尼西林？這麼多？”
林清秋聲音拔高。
“老黑山地下室裡掏出來的。”
秦烈把安瓿瓶拿回來，放回箱子，“這玩意兒現在比金子值錢。給那個老毛子打一針，別讓他死了。”
林清秋點頭，從醫藥箱裡拿出注射器，抽了一支盤尼西林。
秦烈轉身走向西屋。安德烈躺在土炕上，身上裹著厚厚的棉被，面無血色，呼吸微弱。
林清秋走進來，給安德烈的手臂消毒，扎針，推藥。
“他什麼時候能醒？”
秦烈問。
“燒退了就能醒。他失血過多，能撐到現在全靠底子好。”
林清秋拔出針頭，用棉籤按住針眼。
秦烈拉過一把椅子，坐在炕邊。他從兜裡摸出煙盒，抽出一根迎春牌香菸，點燃。青煙在屋裡散開。
“翻譯得怎麼樣了？”
秦烈吐出一口菸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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