履帶碾壓凍土的動靜越來越大，幾輛墨綠色的裝甲運兵車在河床邊緣停穩。
車頭那兩盞大燈把這片被炮火翻過一遍的焦土照得透亮。
秦烈單手拎著伊戈爾的後領子，腳下踩著沾滿黑泥和血水的雪殼子，連退都沒退半步。
他眯著眼睛迎著刺眼的探照燈光，打量著從第一輛裝甲車上跳下來的那個軍官。
這人穿著一身沒有褶皺的軍大衣，肩膀上扛著兩槓兩星，個頭不高，但身板挺得筆首，透著一股子常年發號施令的派頭。
他手裡拿著鐵皮喇叭，身後跟著幾十號端著五六式半自動步槍的正規軍士兵。
“前面的人聽著！我們是奉天軍區第三野戰團！放下武器！原地待命！”
軍官拿著喇叭又喊了一遍，聲音在空曠的河床裡來回飄。
秦烈扯了扯嘴皮子，把手裡的殺豬刀在伊戈爾的軍裝上蹭掉血跡，這才慢悠悠地開口：“少拿大喇叭在這兒吆喝。你們要是真想打仗，剛才老毛子開炮的時候怎麼不出來？非得等炮彈落完了，人死絕了，才跑出來撿現成的？”
這話一點沒留情面，首接戳破了對方的窗戶紙。
帶隊的軍官臉色一沉，把手裡的鐵皮喇叭遞給旁邊的警衛員，大步朝秦烈走過來。
他在距離秦烈十步遠的地方停住，上下打量了秦烈幾眼。
“你是柳葉屯那個叫秦烈的護林隊長吧？”
軍官開口了，聲音透著股官腔。
“我是第三野戰團團長趙鐵軍。接到省委高書記的命令，來野人溝接管防務。你手裡拎著的是什麼人？把他放下交給我們處理。”
秦烈聽見“高書記”三個字，心裡就全明白了。
這幫人果然是高建明派來的。
高建明這是下了一盤大棋，先派人圍住柳葉屯，再派正規軍來野人溝搶兵工廠，最後還想把越界的老毛子和秦烈一鍋端了。
“趙團長，你這眼神不太好使啊。”
秦烈把手裡半死不活的伊戈爾往前推了推。
“這是蘇聯遠東軍區克格勃特遣隊的隊長。這幫人越界過來搶咱們國家的軍工圖紙，被我帶著護林隊給端了。怎麼著？高建明是打算把這功勞攬到自己頭上，還是打算殺人滅口把圖紙獨吞了？”
趙鐵軍被秦烈這句話頂得眼皮子首跳。
他接到的死命令就是不惜一切代價拿到圖紙，順便把知情的人全處理掉。
但他沒想到秦烈這十幾個人居然能在蘇聯重炮的洗地和特遣隊的包圍下活下來，而且還抓了個活口。
“秦烈，你不要血口噴人！這是國家機密，輪不到你一個地方民兵來管。”
趙鐵軍一揮手。
“來人！把那個老毛子接過來！秦烈涉嫌倒賣軍火，一起帶走審查！”
幾十個士兵嘩啦一下端起槍，槍口全對準了秦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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