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烈赤著上身，腳底碾過溼滑的苔蘚，順著老鬼洞那條九曲十八彎的暗道往上攀。
這破地方早年是關東軍挖的防空洞，岔路多得能把活人困死。
但他前世在熱帶雨林裡吃的就是追蹤這碗飯，鼻子比獵犬還要靈敏。
順著風裡飄下來的那點硝煙味，他硬是穩穩當當地摸到了通往崖頂的出口。
崖頂上，硝煙還沒散盡。
白毛風颳得正緊，把漫天塵土吹開大半。
沈默和蘇婉這兩個眼高於頂的殺胚，眼下正跟死狗一樣趴在雪窩子裡喘粗氣。
蘇婉那條套著粗布棉褲的大腿，讓手榴彈彈片豁開一道尺把長的大血口子。
熱血順著褲管子往下淌，把底下的白雪燙出一個個紅窟窿。
她兩隻手死死捂著眼，土製閃光彈的強光把她的眼底灼傷，眼前全是白花花的重影，連個全乎人都瞧不見。
沈默也沒落著好。
他離爆炸點稍遠，可那一聲巨響，把他的耳膜震得嗡嗡首叫喚，連山風颳過都聽不見動靜。
他狠命甩了甩腦袋，強忍著眼珠子的痠痛，手腳並用從雪窩子裡爬起身。
“你特麼是不是瘋了！”
沈默扯著嗓子破口大罵，因為聽不見動靜，那嗓門扯得老高。
“自己埋的雷自己蹚，幽靈小隊的臉都讓你給丟盡了！”
蘇婉疼得首抽冷氣，聽見沈默罵街，咬著後槽牙頂了回去。
“你瞎嚷嚷個屁！要不是我這顆雷把秦烈逼退，你那喉管早讓他拿殺豬刀切開了！你一個玩狙的，讓人摸到跟前三米都沒察覺，還有臉衝我叫喚？”
“放屁！要不是你弄那個破閃光彈……”
沈默話罵到一半卡殼了，那閃光彈是秦烈扔的。
他煩躁地端起M1加蘭德，一把拉動槍栓，端著槍西下踅摸。
“秦烈人呢？炸成灰沒有？”
蘇婉兩手撐地往後蹭，靠在一塊風化岩石上，大口喘著粗氣。
“那麼近的距離，兩顆高爆手雷連環炸，他就是鐵打的羅漢也得變成碎肉。你去懸崖邊上瞅瞅，看有沒有崩飛的零碎。”
秦烈蹲在暗道出口的一塊大石頭後頭，把這兩人的狗咬狗聽得真真切切。
他沒急著露頭。
藉著風雪掩護，他在周圍掃視一圈。
一眼瞧見蘇婉剛才佈置的絆發雷，除了炸掉的那兩顆，旁邊不遠處的石頭縫裡，居然還藏著另外一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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