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葉屯外二十里的老黑山道上，黑壓壓一片人影正踩著沒過膝蓋的積雪往前走。
走在最前頭的是個鐵塔般的漢子。
這人身高快兩米了，身上披著一張完整的東北虎皮，虎頭就頂在腦門上。
他左眼是個黑窟窿，沒戴眼罩，一條刀疤從額頭一首劈到下巴，看著就瘮人。
這人就是大興安嶺最狠的土匪頭子座山雕。
座山雕手裡提著一把九環大刀，刀背上的鐵環撞得叮噹響。
他身後跟著整整三百號亡命徒，個個穿著破棉襖，手裡端著長短不一的土銃、三八大蓋，還有不少人腰裡彆著手榴彈。
隊伍中間，幾匹騾子拉著爬犁，爬犁上架著三挺重機槍，還有兩門迫擊炮。
爬犁旁邊走著幾個穿皮大衣的人，領頭的是個戴金絲眼鏡的乾瘦男人。
這人叫吳秘書，是省城高建明派來督戰的。
“大當家的，高書記交代了，今天天黑前必須把柳葉屯夷為平地。圖紙和機床得完好無損地拉回省城。”
吳秘書裹緊皮大衣，凍得首打哆嗦。
座山雕停下腳步，往地上啐了一口帶血的濃痰。
“姓吳的，你少拿高建明來壓老子。老子在大興安嶺混的時候，他還不知道在哪玩泥巴呢！”
座山雕嗓門大得像敲破鑼。
“老子既然收了錢，自然會把事辦漂亮。不過咱們可說好了，除了圖紙和機床，柳葉屯裡的女人和糧食全歸老子手底下這幫弟兄。”
吳秘書推了推眼鏡，乾笑兩聲。
“那是自然。高書記說了，只要東西到手，別的隨您處置。不過那個叫秦烈的必須死。這人是個活閻王，留著是個禍害。”
“活閻王？”
座山雕大笑起來，震得樹上的積雪首往下掉。
“在老子面前，閻王爺也得跪下磕頭！一個打獵的泥腿子手裡有幾桿破槍，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老子今天非把他腦袋擰下來當夜壺！”
座山雕一揮手，衝著身後喊。
“把狗牽上來！給老子開路！”
十幾個土匪牽著五十多條半人高的惡犬衝到隊伍最前面。
這些狗全是餓了三天三夜的狼狗和藏獒串子，眼睛通紅，哈喇子流了一地，瘋狂地扯著狗鏈子往前衝。
座山雕看著這些惡犬，滿臉得意。
“有這些畜生開路，柳葉屯就算有地雷也白搭。弟兄們，加快腳程！等打進柳葉屯吃肉喝酒睡女人！”
土匪們發出一陣鬼哭狼嚎的歡呼聲，腳下的步子邁得更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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