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猴子這一嗓子，把院子裡剛落下去的安穩勁兒全給喊沒了。
秦烈原本正要去拿大衣，聽到“蘇聯軍靴”和“野人溝”這幾個詞，腳底下一旋，帶起還沒散盡的血腥味，兩步跨到孫猴子跟前。
他那隻大手死死扣住孫猴子的肩膀，捏得骨頭咯吱作響，壓得孫猴子半邊身子都垮了下去。
“看清楚了？真是老毛子的軍靴印子？”
秦烈嗓音低沉，透著讓人後脊樑發涼的狠勁。
孫猴子疼得齜牙咧嘴，連連點頭，話都說不利索了。
“連長，錯不了！大柱哥教過我們認鞋底子。那花紋又深又寬，跟咱們的布鞋和翻毛皮鞋完全不一樣。而且那幫人步子邁得極大，在雪地裡走得飛快，看方向就是首奔野人溝去的。我數了數，起碼七八個人，走在最前頭的那個，右腳落地輕，左腳落地重，估摸著就是那個跑掉的維克多！”
秦烈鬆開手，冷哼出聲。
他從兜裡摸出那根還沒抽兩口的飛馬牌香菸，叼在嘴裡，卻沒點火。
“維克多這老雜毛，右腕子斷了，心還沒死透。這是打算趁著咱們剛打完仗，弟兄們人困馬乏，去野人溝把那批黃金和機床搬空呢。”
秦烈把菸捲在嘴唇上轉了一圈。
“他想得倒是挺美。大興安嶺是我的地盤，他一個斷了手的喪家犬，也敢在太歲頭上動土？”
林清秋這時候也從堂屋跑了出來，懷裡還死死抱著那個裝膠捲的鐵皮盒子。
她那雙金絲眼鏡後面，透著壓不住的焦急。
“秦烈，既然他們己經出發了，咱們不能等到明天清晨。野人溝那地方地形複雜，要是讓他們先一步進了工事，利用裡面的地堡和機關打伏擊，咱們帶再多的人也衝不進去。”
秦烈斜眼看了她一眼，這娘們兒平時傲氣，關鍵時刻腦子真夠用。
“大柱！雷子！”
秦烈扯開嗓門，對著院子裡正忙活的幾個人大吼。
劉大柱和雷子正帶著幾個土匪俘虜，搬運繳獲的歪把子機槍，聽到喊聲，扔下手裡的活兒就跑了過來。
“連長，啥吩咐？”
劉大柱抹了一把臉上的汗珠子，**眼底還留著殺場上的狂熱。
“別搬這些破銅爛鐵了。”
秦烈指了指東牆根。
“去，把之前在A區繳獲的那兩挺蘇式輕機槍拎出來，子彈帶足！再點二十個還能跑得動的弟兄，每人帶三天的乾糧，帶上最快的刀。還有，把那幾箱手榴彈也背上。”
雷子愣了一下。
“連長，現在就走？弟兄們剛歇下，屁股還沒坐熱呢。”
秦烈一腳踹在雷子的屁股上，罵道。
“歇個屁！老毛子都快把金條裝進兜裡了！你現在歇，回頭我讓你去野人溝喝西北風！趕緊去，五分鐘後在村口集合，誰要是遲了，就把他吊在炮樓上吹一宿冷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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