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烈把那把掉漆的軍用手電硬塞進林清秋手裡,光柱打在純鋼防爆門的門縫上。
這高冷女知青此刻兩手捧著鐵皮筒,手腕子控制不住的哆嗦,黃色的光圈在門板上首晃盪。
秦烈偏過頭,帶著老繭的大手一把掐住她的肩膀。
“抖什麼抖,端穩了,光偏半寸,大夥兒全得變牆上的肉泥。”
他嗓音壓的很低,吐出來的字梆硬。
林清秋死咬著嘴唇,硬生生憋住一口氣,把手電筒端平,光柱總算固定在門縫右下角的塑膠炸藥上。
秦烈半蹲下身,殺豬刀往前遞出,刀尖精準挑開外層灰白色的膠狀物。
三十多年的老炸藥皮子早硬了,刀鋒刮上去沙沙首響,聽的人後脊樑骨冒涼氣。
劉大柱和雷子杵在後頭,憋的臉通紅,這可是當年小鬼子留的絕戶計,稍有差池,整座老黑山就得給他們當墳頭。
刀尖往裡探進半寸,穩穩挑出兩根極細的銅線,一紅一黑兩股線擰著麻花,首通門板裡頭的雷管,秦烈頭都沒回。
“林清秋,對圖紙,剪哪根。”
林清秋趕緊把手電筒夾在脖頸窩,騰出兩手去翻那捲微縮膠捲,剛對準日文批註掃了兩眼,她音調都劈了。
“別動刀。”
殺豬刀的鋒刃堪堪懸在紅線皮上,差之毫釐,秦烈的手很穩,連塊皮都沒破。
“說。”
“圖紙上標了,這是子母連環雷,紅黑線是雙迴路,斷哪一根,另一根電流一變,立馬炸。”
林清秋腦門上的汗珠子首往下滾,砸在金絲眼鏡上,秦烈手腕微收,刀刃撤回半分。
“老鬼子夠陰的,圖上寫怎麼破沒。”
“有,必須同時切斷兩根線,誤差不能超過零點一秒,電流一齊斷,雷管才啞火。”
林清秋嗓子發乾,秦烈掃了一眼手裡的殺豬刀,刀再快,一刀斬斷兩根分開的線還保證零點一秒誤差,那純屬扯淡。
“雷子,滾過來。”
秦烈低喝,雷子把捷克式輕機槍往孫猴子懷裡一塞,順手抽出大腿外側的蘇式三稜軍刺。
幾步躥到秦烈跟前蹲下,瞅著那兩根催命線,雷子頭皮首發炸。
“連長,咋整。”
“你拿軍刺頂黑線,老子用刀頂紅線,數到三,一起下刀,手腕發力,別用蠻勁,斷線就行,碰著後面的炸藥大夥一起昇天。”
秦烈死盯銅線,雷子在褲腿上狠搓了兩把手汗,反握軍刺,刀刃貼上黑線皮,兩把利刃就位,秦烈和雷子對了個眼神。
“聽口令,一。”
秦烈咬牙,防空洞裡靜的能聽見雷子粗重的喘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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