獵鷹崖方向傳來的那聲槍響，在黑夜裡拖著長長的尾音。
秦烈停在堂屋門檻上的腳收了回來。
他轉過頭，眯著眼往外頭黑漆漆的山頭上看了一眼。
這槍聲他太熟了，M1加蘭德步槍特有的動靜。
大興安嶺這片地界上，除了那個被他廢了右手的沈默，找不出第二個人用這玩意兒。
葉玉卿坐在八仙桌旁，聽到這聲槍響，整個人從椅子上彈了起來。
她那條傷腿吃不住力，身子一歪，旁邊的柺杖首接倒在地上砸出聲響。
她雙手死死撐著桌面，眼眶子一下子就紅了，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是我哥……他沒走！”
葉玉卿聲音首打顫，手指頭緊緊摳著桌子邊緣，指甲縫裡全是用力過度的白印。
秦烈轉過身，大步走回屋裡，一把將門甩上。
他看著葉玉卿那副激動得快要站不住的樣，冷哼了一聲。
“你少在這自作多情。”
秦烈把手裡的AK47往桌子上一頓，拉過長板凳大刀闊斧地坐下。
“他右手腕骨被老子一槍打碎了，這輩子都拿不了重東西。這槍是他用左手開的。準頭差了十萬八千里，頂多也就是聽個響，壯壯膽。”
葉玉卿不聽他這套，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順著臉頰砸在桌面上。
“他要不是為了救我，怎麼會留下來？他知道判官的手段，他這是在拿命給我拖延時間！”
“拖延個屁的時間。”
秦烈粗著嗓子打斷她。
“老子用得著他一個殘廢來救？他開這槍，也就是給外頭那個判官提個醒，告訴人家獵鷹崖上還有個喘氣的。這反倒是幫了老子的大忙。”
林清秋站在旁邊，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腦子轉得飛快。
“秦廠長，你的意思是，沈默在獵鷹崖開槍，判官在咱們村外的黑松林。這就等於沈默抄了判官的後路？”
“算你這娘們兒聰明。”
秦烈咧開嘴，露出一口白牙，透著一股子野性。
“判官那個癟犢子玩意兒，仗著會點下三濫的功夫，在黑松林裡裝神弄鬼。他以為把咱們困在村裡了。現在沈默在後頭一放槍，判官腹背受敵，他那點裝大尾巴狼的底氣就散了一半。”
秦烈站起身，抓起桌上的步槍，大步走到門口。
衝著院子外頭扯開嗓門大吼：“大柱！雷子！給老子滾過來！”
沒多大功夫，劉大柱和雷子一人端著把槍，氣喘吁吁地跑進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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