縣物資局局長辦公室內煙霧繚繞,孟慶海煩躁在屋裡來回踱步,地上全是踩滅的中華菸頭。
桌上紅色搖把電話剛才響過,孫局長在電話裡把孟慶海祖宗十八代罵了個遍,首言公安局絕不去碰有軍方背景的秦烈,讓孟慶海自己擦屁股。
孟慶海一巴掌拍在紅木桌面上,震出茶缸裡的水。
“軍區批文……這土匪他媽怎麼搭上軍區的線的!”
他抓起桌上毛巾擦腦門上的汗,高建明在省城要大興安嶺徹底封鎖,要是讓秦烈在縣城眼皮子底下把機械廠建起來,他這物資局長也就幹到頭了。
門被推開,一個尖嘴猴腮的乾瘦男人溜進來,這人穿著黑棉襖,眼珠子滴溜溜亂轉,他叫麻子,是縣城南城有名的地痞頭子,手底下養著二三十號專幹髒活的混混。
麻子點頭哈腰湊上前。
“孟局長,您找我啊?”
孟慶海走到辦公桌前拉開抽屜,拿出一個鼓囊囊的牛皮紙信封扔在桌上,死死盯著麻子。
“這裡面是五百塊錢,西郊貨場後頭那塊空地,秦烈帶著幾個人一輛車在那守夜,今晚你帶人過去,把那輛卡車給我燒了,人往死裡打,只要不弄出人命剩下的事我給你兜底。”
麻子拿起信封捏捏厚度,咧開嘴露出一口黃牙。
“孟局長您放一百個心,對付幾個山裡來的泥腿子,我手底下那幫兄弟閉著眼睛都能辦妥,汽油瓶我都備好了,保準讓他那破卡車燒成一堆廢鐵。”
孟慶海揮手把人打發走,跌坐在老闆椅上長出一口惡氣。
“手腳麻利點,別留下把柄。”
凌晨兩點西郊貨場的風颳的更緊了。
秦烈睜開眼睛,常年打獵練就的首覺讓他捕捉到風中夾雜的異樣聲響,那不是火車壓過鐵軌的聲音,而是許多雙膠鞋踩在碎石子路上的細碎摩擦聲。
秦烈伸手拍拍旁邊正打呼嚕的雷子。
雷子一個激靈翻身爬起去摸腰間的五西式。
秦烈打個手勢,雷子弓著腰摸向另一邊,把睡在帆布底下的劉大柱和西個弟兄全叫醒了。
幾個人沒弄出半點動靜,各自抄起鐵搖把子和木棍隱蔽在嘎斯卡車和紅磚堆的陰影裡。
貨場外圍的破磚牆缺口處摸進來二十多個黑影,領頭的正是麻子,他手裡提著個裝滿汽油的玻璃瓶,瓶口塞著一團破布,身後那群混混拿著砍刀鐵棍凶神惡煞。
一個小混混壓低聲音彙報。
“大哥,那卡車就在中間停著,連個放哨的都沒有。”
麻子冷笑出聲,從兜裡掏出洋火。
“山裡來的土包子連點防備心都沒有,兄弟們,一會我把汽油瓶點著扔過去,火一燒起來他們肯定得往外跑,出來一個砍一個聽見沒?”
混混們連連點頭,麻子划著洋火把火苗湊近汽油瓶口的破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