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德發看著那把閃著寒光殺豬刀，褲襠裡一熱首接尿了褲子，他哆哆嗦嗦伸出手撥通了省委大院專線號碼。
電話響了三聲被接起，那頭傳來高建明威嚴且透著得意聲音。
“德發啊，西郊那個黑作坊查封怎麼樣了，秦烈那個土匪抓起來沒有，那批德國機床千萬要看好，別讓那幫泥腿子給弄壞了。”
王德髮帶著哭腔對著話筒喊出聲。
“高書記……出事了！軍區來人了，把咱們人全繳械了……”
秦烈一把搶過話筒對著裡面破口大罵。
“高建明！老子是秦烈！你派來這條狗正跪在老子面前尿褲子呢！你想封老子廠？老子現在是軍區掛牌廠長！你不是想要老黑山機床嗎，有種你親自帶人來大興安嶺搶啊！”
電話那頭高建明倒吸一口冷氣，緊接著傳來茶杯摔碎在地清脆響聲，他氣得呼吸粗重，隔著電話線都能聽見他咬牙切齒動靜。
高建明在省城經營多年城府極深，強行壓住怒火放起狠話。
“秦烈你別太猖狂，你以為弄個軍區空頭批文就能護住你，大興安嶺這盤棋還沒下完，咱們走著瞧！”
秦烈大笑出聲，笑聲傳出老遠。
“走著瞧？老子沒那個閒工夫陪你廢話！你派三百個土匪進山殺我全村，這筆血債老子記在閻王爺賬本上了，你洗乾淨脖子在省委大院等著，老子馬上就去奉天找你算總賬！”
秦烈根本不給高建明還嘴機會，扯斷電話線把話筒砸在王德發腦袋上，王德發慘叫一聲捂著腦袋滾到桌子底下。
秦烈轉身走出工棚，葉玉卿正指揮保衛幹事把繳獲槍支彈藥往嘎斯卡車上搬，劉大柱和雷子帶著護林隊漢子們在旁邊看著，一個個樂合不攏嘴。
秦烈走到王德髮帶來那三輛綠吉普和一輛大卡車跟前，用手拍了拍吉普車引擎蓋，轉頭衝著剛從工棚裡爬出來王德發喊話。
“王處長，你們帶槍衝撞軍工重地，耽誤了老子半天工期，這幾十號人工錢，還有老子受到驚嚇賠償，怎麼算？”
王德發捂著流血腦袋連連點頭哈腰。
“我賠……我個人掏腰包賠……”
秦烈大手一揮。
“你那點死工資留著買棺材吧，把這三輛吉普車和卡車全留下抵債，你們這幫省城來大老爺，今天就用兩條腿，給老子走回奉天去，滾！”
周隊長和那些警察一聽這話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往貨場外面跑，王德發連掉在泥地裡金絲眼鏡都顧不上撿，跟著人群一路狂奔，生怕秦烈反悔拿殺豬刀活劈了他。
看著省城人走遠，貨場上爆發出震天歡呼聲，護林隊漢子們衝上來，把秦烈高高拋向半空。
林清秋推了推鼻樑上眼鏡走到葉玉卿身邊，兩個女人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底敬佩，林清秋轉身拿起硬紙板夾子衝著工頭大喊。
“看什麼看！危機解除了！趕緊回去綁鋼筋！今天晚上必須把一號車間地基打完！”
有了軍區正式批文當護身符，機械廠建設一日千里，老鐵鋪子裡廢鐵源源不斷變成標準鋼筋和零件，那臺德國重型銑床和車床日夜不停轟鳴，第一批農用拖拉機配件和步槍槍管毛坯整整齊齊碼放在倉庫裡。
五天後柳葉屯機械廠正式掛牌，秦烈穿著一身嶄新黑色中山裝，站在廠房大門前，親手扯下蓋在木頭牌匾上紅綢子，鞭炮聲響徹西郊，趙紅霞帶著村裡婦女在門口發喜糖，蘇月如看著自家男人威風凜凜模樣眼眶通紅。
剪彩儀式剛結束，秦烈把葉玉卿和林清秋叫進新建好廠長辦公室。
秦烈脫下中山裝外套扔在椅子上，點了一根飛馬牌香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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