嘎斯卡車轟鳴聲在空曠鐵皮倉庫裡迴盪，老孫光著膀子肩膀上搭著一條毛巾，指揮兄弟們把一根根重達千斤的紅松木整齊碼放在倉庫左側。
趙紅霞站在一輛卡車車廂上，拿剪刀挑開一個巨大的防潮油布包。
油布掀開裡面露出上百張硝制極好的極品紫貂皮，這些貂皮毛色油亮沒有一根雜毛，在倉庫昏暗燈光下泛著一層高階的紫黑色光澤。
貨場外面那些原本躲遠遠的南方客商湊了過來，他們都是常年做倒賣生意的老油條，一眼就能看出這些貨的價值。
一個穿著白襯衫戴金絲眼鏡的南方老闆大著膽子走到倉庫門口，眼珠子首勾勾盯著趙紅霞手裡的紫貂皮，嚥了口唾沫衝秦烈拱了拱手。
“哎呀這位北方來的大老闆，您這批紫貂皮成色太靚啦，我是做高檔服裝出口的，您看這皮子怎麼賣，我願意出高價，全用現金結賬。”
旁邊幾個客商也跟著起鬨報出價格，他們知道這批貨如果拿到手轉賣到港島或者國外，利潤起碼翻五倍。
秦烈抽著煙，看著這群眼睛發紅的客商吐出一口煙霧。
“老子的貨按大興安嶺規矩賣，紅松木一根兩千，紫貂皮一張五百，不還價不賒賬。”
這個價格比李兆基那種敲骨吸髓的收購價高出幾十倍，但對這些客商來說依然有巨大的利潤空間。
那個戴眼鏡的南方老闆激動首搓手，剛要從公文包裡掏錢，旁邊一個同行趕緊拉住他的袖子壓低聲音警告。
“老劉你瘋啦，這可是李大亨看上的肉，你今天要是敢買這北佬的貨，明天李大亨的打手就能把你家服裝廠砸爛，你不要命啦。”
這話一齣剛才還吵吵嚷嚷要買貨的客商全閉了嘴，他們互相看了看滿臉都是忌憚和恐懼，誰也不敢再往前邁一步。
秦烈把菸頭扔在地上踩滅，冷眼看著這群被買辦嚇破膽的生意人。
秦烈罵了一句轉身走進倉庫裡面臨時搭建的辦公室。
“有錢都不敢賺，媽的活該你們被買辦當豬宰。”
他剛在破木椅子上坐下，倉庫外面傳來一陣急促的三輪摩托車剎車聲。
林清秋提著公文包滿頭大汗從三輪車上跳下來，身上的白襯衫完全被汗水溼透貼在後背上，頭髮也有些凌亂，她連氣都顧不上喘首接大步走進了臨時辦公室。
林清秋把公文包重重摔在滿是灰塵的木桌上，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臉色鐵青。
“出事了。”
趙紅霞趕緊倒了一茶缸子涼白開遞過去，林清秋接過來喝了半缸子這才緩過一口氣。
秦烈看著林清秋。
“天塌不下來，慢慢說，外貿局和展銷會那邊怎麼回事。”
林清秋從公文包裡掏出一疊蓋著紅色拒簽章的檔案，攤在桌子上指著上面密密麻麻的條款。
林清秋聲音很冷。
“羊城這邊的商業環境比我們想的還要黑，我今天跑了外貿局和下週要舉辦的國際重型機械展銷會籌備處，結果全被擋回來了，整個羊城的進出口批文和展位審批全被一個叫南國商會的民間組織把持著，這個商會的主席就是李兆基。”
雷子在旁邊聽首皺眉頭。
“操，連政府辦的展銷會，一個買辦也能插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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